星期六, 12月 31, 2005

小步的新年新希望


小步目前一歲七個月大。牠的童養媳小舞現在才十個月大,還是未成年童女一枚。小步三不五時發情,一發情就整日喵喵叫,對著小舞跟前跟後、大獻殷勤,但小舞時候未到,硬是不為所動。可憐的思春小步只能無精打采地獨自待在電視機上,留下這幅愁眉苦臉的檔案照。新的一年,祝小步早日達陣,也祝福大家覓得良緣。Happy New Year ^_^。

星期日, 12月 18, 2005

我不穿「A&F」的衣服!

男孩團體「LFO」(Lyte Funky Ones)前些年曾經推出一首名為「Summer Girls」的暢銷單曲。由於歌詞裡提到「I like girls that wear Abercrombie & Fitch」,因此被媒體戲稱為「The Abercrombie & Fitch Song」。「A&F」是個在美國擁有366家連鎖店的服裝品牌,雖然在亞洲沒有分店,但在港台卻是相當受到歡迎,許多明星爭相穿著亮相,好像不A&F的半裸廣告猛男穿就不夠「潮」。我剛才上「Yahoo!奇摩拍賣」搜尋了一下,發現A&F的相關商品竟然多達8760項,可見這個品牌在台灣的需求量頗高。

剛由紐約搬到香港工作的老弟對此現象頗為不解,他不懂為什麼一個歧視亞裔的品牌,在港台會有這麼多人喜愛。「我要是在紐約穿Abercrombie & Fitch,一定會被亞裔唾棄,」今天飛來台北探望媽媽的老弟說:「就像不是老黑,卻愛穿FUBU招搖過市一樣,根本是欠揍!」

後面這句我可以理解。記得六、七年前,我在Q Magazine上讀到一篇介紹潮流服飾的文章,當時被撰文者列為冠軍品牌的是「Bathing Ape」,第二名的就是FUBU。我對寬大的嘻哈風服飾向來沒有好感,當時對FUBU這牌子並沒有特別關注,只知道是個黑人品牌。後來經住在紐約二十幾年的老弟提醒才知,它的品牌精神是「For Us, By Us」,也就是說,這品牌是「黑人設計給黑人穿的」。基本上,白人、亞裔或是拉丁裔根本不會白目的去穿它。

那麼,A&F怎會和種族歧視扯上關係呢?為了找出答案,晚上我讀完了Wikipedia所提供的品牌資料,這才曉得原來A&F已有一百多年的悠久歷史,我將之簡短摘要如下:

*初期的A&F是個戶外運動用品專門店,客人大多是喜歡打獵、釣魚之類戶外運動的有錢人與名流。從總統如羅斯福、福特,航空英雄如林白、鄂哈特,巨星如葛麗泰嘉寶、凱薩琳赫本、克拉克蓋伯,到知名作家如海明威,都是這個品牌的忠實客戶,甚至海明威用來自殺的獵槍,也是在A&F的店裡買的!

*1892年時,A&F還是家開在曼哈頓水岸邊的店面兼工廠。老闆David Abercrombie來自巴爾的摩,他對設計帳棚、背包和露營器材很有一套,所以創立了Abercrombie & Co.這家專賣頂級露營、釣魚和打獵設備的公司,往來的客戶都是專業好手。

*1900年,有錢的紐約律師兼忠實顧客Ezra Fitch成為合夥人,稍後,店面搬到空間較大的百老匯街上。1904年,公司名稱正式改為Abercrombie & Fitch Co.。Abercrombie和Fitch的脾氣都很火爆,前者想保守經營,後者想將目標族群拓展至一般大眾,因此兩人爭吵不斷。1907年,Abercrombie將自己的持股賣給Fitch,專心製造戶外用品,Fitch從此取得主導權。

*Fitch開始將店面佈置的很有戶外的氣息。1909年,他首次向全球五萬名客戶,寄送了一本厚達456頁的目錄。1913年店面再次搬到第五大道,並且開始販售運動服飾,A&F成了第一家同時出售男女運動服飾的店。1917年,公司遷移至麥迪遜大道上十二層高的大樓,A&F成了全世界最大的運動用品賣場。

*1928年Fitch退休,儘管經營權易主,A&F仍持續拓展店面。六○年代起公司開始衰退,終於在1977年宣告破產。運動用品零售商Oshman's買下了A&F,但在經營上並沒有起色。1988年「The Limited Inc.」(旗下還有Express、Victoria's Secret等知名品牌)接手A&F,接下來的十年,A&F被成功地塑造成一個以18-24歲、出身自高收入家庭的青少年與學生為主力消費對象的品牌。1996年,A&F的股票在紐約證交所上市。

A&F後來會引起爭議,還惹上種族歧視的官司,是近幾年的事。首先引起抗議的是1997年開始發行的品牌刊物「A&F Quarterly」。在這份號稱只賣給成人、卻經常被店員破例賣給未成年者的刊物裡,充斥著大量的半裸照片、色情片的明星訪談,與鼓吹飲酒、群交、同性性交的文章。於是2003年,在女權運動者、宗教組織的抗議與杯葛中,A&F Quarterly宣佈停刊,2004起改由內容相形之下較為溫和的「A&F Magazine」接棒出刊。

真正惹毛亞裔人士的,主要是A&F的商品。2002年四月,A&F推老王洗衣店T-shirt出了以亞裔與其他種族為取笑對象的T-shirt,T-shirt圖案上的主人翁Wong(老王)戴著斗笠,造型類似老美刻版印象中十九世紀清朝人的模樣,而老王的角色不是揹著重物的駝夫、跑腿送外賣的車伕,就是洗衣店的工作人員,明顯的是要白人富家子弟穿來諷刺下階層的亞洲移民。

A&F的這系列T-shirt不僅歧視亞洲移民和亞裔,就連佛祖和亞裔女性也被輕視。有件T-shirt上頭印著裸背的黃皮膚女人,後方盤踞著一條龍,暗指亞裔女性淪為色情工作者;另外兩款T-shirt則是醜化佛祖的形象,標題還印著「Buddha Bash: Get your Buddha on the floor.」,相當不尊重亞裔人士的宗教信仰。

這些帶有種族歧視意味的衣服一上架,瞬間引起美國亞裔的不滿,來自史丹福與柏克萊的亞裔學生更是對A&F提出了嚴重抗議。為此A&F的發言人Hampton Carney表示:「我們捉弄每個人,我們不過是想要逗大家笑罷了。…從空姐到行李員、足球教練、愛爾蘭裔到滑雪者。沒有哪個族群我們沒有嘲笑過的。」

然而A&F顯然沒有得到教訓,因為2004年,他們又有一款取笑西維吉尼亞的T-shirt遭到州長Bob Wise的抗議,其後再為了另一款諷刺體操選手的T-shirt,而被美國體操聯盟(USA Gymnastics)主席Bob Colarossi杯葛。今年,賓州的女性團體更因為A&F推出了一件胸前印著「有奶子誰還需要腦子?」(Who needs a brain when you have these?」字樣的T-shirt而發動杯葛,事情還鬧上了「Today」之類的全國性節目,十一月五日,A&F終於將商品下架。

除了刊物和商品引起反彈,A&F的員工雇用政策也被控帶有種族歧視,因為白人總是得到較吃香的工作,而有色人種卻只能在倉庫裡工作。我曾看到網友對A&F店員的評論:「…招牌臭臉,只對白人友善,店員很少有有色人種。」看來是有這麼一回事。不過,2004年總算有人對A&F提出了種族歧視的告訴,這個訴訟的結局是,A&F同意拿出四千萬美元,賠償曾被拒絕錄用的面試者與受影響的員工,還得做廣告宣揚工作場合中的多種族共事。付出高達十三億台幣的代價,不曉得A&F到底學會「尊重」二字了沒有?

老弟說,自從老王系列T-shirt推出之後,他已經拒穿A&F的衣服,一則是反感,二則是穿了其他亞裔會瞧不起他,因為身為亞裔,竟然花錢買歧視亞裔的品牌的衣服,還不以為意的穿在身上,「這不是犯賤嗎?」看到台灣這麼多人喜愛這個品牌,只能說是不知者不罪。不過如果你碰巧看到這篇文章,知道之後就別再穿啦!因為沒人知道A&F啥時會再推出諷刺台灣人的T-shirt哩!

星期日, 12月 11, 2005

蔡倫究竟是什麼人?

貢獻笑話一則。真人真事,故事發生在我於某大ISP工作的時候。

那年由於公司不賺錢,兩天一夜的免費員工旅遊只能到埔里。我們第一天的參觀路線包括著名的埔里酒廠以及「廣興紙寮」造紙廠。故事的場景就位於「廣興紙寮」的「蔡倫教室」門口。

眾所周知,東漢時期的宦官蔡倫,利用樹皮、破布、魚網等廢棄物,改進了造紙技術,是歷史上相當重要的發明家。可是那天我在蔡倫教室門口,竟聽到一群客服小姐的以下對話:

「喔……原來蔡倫是埔里人喔。」A女恍然大悟地說。

「厚!不是啦!蔡倫是大陸人啦!」B女聽了馬上糾正。

這時C女受不了兩女的發言,插嘴撂了一句話:「哩嘛幫幫忙!他不是大陸人啦!他是古.代.人。」

星期日, 12月 04, 2005

舊公寓裝修報告(八)過冬

耶誕節和新年快到了,晚上我幫家裡添了一些小擺飾。 其實今年我只在夏天時改裝過一次,算是相當克制的,以往住在家裡時,每兩、三個月我就會將房間改頭換面,不僅所有傢俱全數移位,就連床單、地毯、抱枕、畫作、擺飾等等,也都會隨著房間色系的改變而更新。別的女生大概花在買衣服和化妝品上的錢最多,但我是對傢俱和雜貨特別來電,一進IKEA之類的地方,就會買下許多計劃以外的物品。

2005/12-4冬裝

我為今年冬天設定的主色系是大紅色。最近趁著去IKEA吃美味德國豬腳飯之便,我和男友又買了一些有的沒的雜貨回家。首先是餐桌上的拖盤和茶杯全都換成了橘紅色系,旁邊還擱了一個在生活工場買的泡泡糖機。這泡泡機是我從小夢寐以求的玩意兒,原本渴望擁有的是可以站在地上、高及腰部的大型泡泡糖機,可惜所費不眥,因此看到生活工場推出了平價迷你版便買了一個回來。泡泡糖機裡預擺了許多彩色的泡泡糖,只要按下上方的大按鈕,泡泡糖球就會順著螺旋軌道滾下,非常有趣。

2005/12-5冬裝

桌上另一個白色長毛面紙盒,是改裝自非常「old-school」的長毛狗汽車面紙套。男友買了個LV的高檔格紋面紙盒,遂淘汰舊貨,還把狗頭給拔了,於是家裡便多了個相當適合冬季擺置、而且市面無售的 Super Furry Tissues Box。今晚我們還順便買了兩個紅抱枕充當椅墊。夏天買下這兩把 Panton Chair 時,並未料到冬天坐起來會這麼冰,剛才把椅墊擱上去,倒有點 Tulip Chair 的味道了。

客廳也添了新貨。一是格子櫃裡的金色佛頭,二是佛頭右方的可口可樂販賣機模型,前者購自曼谷的Chatuchak週末市集,後者來自亞特蘭大的可口可樂世界(我有一櫃子的可口可樂週邊收藏)。另外,櫃子右方那棵名為「阿福」的福木,雖然不是標準的耶誕樹模樣,不過我也掛上了大紅彩球,讓它沾沾喜氣。

家裡變化最大的當屬臥室,原本一片雪白,現在成了鮮紅的 Motel 風格。床單是大紅色,被套、枕套是大紅條紋,床上有大紅心抱枕,床頭還有紅心毛毛相框,真是太 high 了。有這種顏色加持,臥室溫度當場升高兩度!接下來,我打算再把浴室和書房給「赤化」,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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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 11月 30, 2005

全職看護週記(十四):接近康復

九月初被西醫宣告是胃腺癌末期,壽命只剩下半年的老媽,目前狀況很好,除了體力不及一般人,沒辦法走太久的路以外,看起來是完全康復了。在逃出三總前,她肚臍被開了個孔照腹腔鏡,被顯影劑搞到血尿,滿肚子鼓的都是腹水,三餐吃無味的粥,每晚被例行檢查叫醒好幾次,最後還被拖去洗腎,腿上插著導尿管,真是活生生地走著進去,推著出來。

自從住院第一周以來,老媽便決定拒絕化療,讓我帶著去偷看中醫,並且開始吃經方派的中藥方子積極治療。中醫的藥師佛主治醫師是碰巧也在中和開業的劉全能醫師,他是佛羅里達州經方派國師倪海廈的弟子之一,我們能就近回診算是福氣。因為老媽是重症患者,從一開始,劉醫師便與倪醫師討論病情,最後採倪醫師的建議服用黃土湯。黃土湯的主要成份是(ㄗㄠ\這字打不出來,姑且先打成「灶」)心土,相當燥熱,可以促使排出老媽胃腸裡因為寒到極點而形成腫瘤的淤血和毐素。劉醫師說老媽接下來會上吐下瀉,但不要緊,那都是正常反應。

果然,接下來近一個月,老媽每天喝著黑嘛嘛苦到不行的黃土湯,然後不停排出狀似柏油、帶有惡臭的黑色濃稠糞便,但她在血尿之後也開始變得無法排尿,老媽認為是喝下大量顯影劑導致她的腎臟出狀況,可是三總的醫師卻表示,很多病人喝中藥喝到腎衰竭,暗指我媽是自作虐不可活,堅持要她洗腎。我曾針對此事詢問劉醫師,劉醫師表示,倪醫師說過灶心土極燥,服用此湯方會使水份改由糞便排出,不需驚恐,一個月後自然會排尿。不過我們被西醫嚇得手足無措,在住院的最後兩天,老媽還是應要求被推去血液透析室洗腎。

倪醫師從劉醫師處得知老媽被西醫嚇到去洗腎,傳真來罵她是「無知的蠢女人」,去洗腎根本是多此一舉,和他在網站上寫文章的強烈語氣一模一樣,相當有趣,而老媽也被罵的心甘情願,甚至還有點樂不可支,覺得自己在洗了兩天腎之後,能聽從劉醫師的建議趕緊逃出醫院,是個無比正確的決定。出院之後,老媽繼續喝黃土湯,大約一個月之後黑便開始消失,變成正常人的黃色糞便,而且她竟然可以自己解尿了,這表示她的腎臟已如先前所預言的恢復了功能。

只是在黑便結束之後,老媽開始嘔吐,吃什麼吐什麼,體重一直下降,劉醫師說嘔吐也屬正常反應,這是排毐作用。後來老媽自己提議每兩三天就到劉醫師的診所打高蛋白營養劑,以維持體力。同一時間她因為身體虛弱,一直臥床而生出褥瘡,我聽從老媽朋友的建議買了氣墊床給她睡,但她直說不舒服,才睡幾天就撤掉。我求助劉醫師,他給了一瓶小小的中藥粉噴劑,結果使用不到一週褥瘡全好了,買那氣墊床的一萬三算是白花的。

大小便都恢復正常後,劉醫師表示,老媽胃裡的癌細胞應該是清除乾淨了,但先前藉由腹水擴散到腹腔其他部位的癌細胞仍在,就這樣,老媽停止接受黃土湯的折磨,改服其他比較容易入口的湯藥。只是老媽對黃土湯的味道餘悸猶存,所以換新藥時我得自己喝給她看,証明新藥不苦之後她才肯喝下肚子。我當時還真怕自己會因此喝出毛病來,索性並無大礙。

又一個月過去,老媽體重減輕不少,但已不需再打點滴,氣色也相當好,說話聲音還越來越大,看起來元氣十足。先前得拿拐杖才能勉強走幾步,為了回診下樓梯時,還得有兩個人從旁扛著手臂,可是現在她不需藉助任何器材就能在室內趴趴走,下樓梯也不必別人協助,而且她還可以正常進食,不需再吃流質食物了,更棒的是,她閒來還會包包餛飩、看看書、寫寫筆記、研究食譜自娛。現在我們已經約好過年百貨公司打折時要一起去逛街血拼了。

老媽說,她很高興她放棄化療,選擇了真正能救命的經方派中醫來救自己,否則她現在恐怕是全身疼痛不堪、只能靠嗎啡過日子的躺在安寧病房了。「相信自己會好,就一定會好起來。」這是信念的問題,也是我從《創造生命的奇蹟》、《給生活一帖力量》這兩本書裡得到的啟示,我規定老媽每天起床一定要大喊「我一定會好起來」十五次,她乖乖照做,唸完心情馬上變得開朗。如果病患自己已經是等死心態,那就真的藥石罔效、離死期不遠了。

這一個多月以來,老媽迷上大愛電視台,頻道一直鎖定第九台。我陪伴她時常常見到大愛報導的慈濟新聞,也看到志工們關懷癌末病人的感人畫面。問題是,醫院施予癌末患者的,還是倪海廈醫師口中所謂的「西醫絕命三招」:開刀、化療、放療,一旦接受這三招,那就真的只能在志工的陪伴下等著上佛國了。很多人明明有機會痊癒,卻由於醫療資訊不足,無法做出正確選擇,或者是病人及家屬因為受到西醫制約、歧視中醫,以致寧可被西醫折騰到掛,也不肯給中醫一個機會,命是自己的,這只能說是個人造化了。

相關聯結

倪海廈醫師推薦的優秀中西醫
吳清忠之「人體使用手冊」

星期二, 11月 15, 2005

臭貓尿再襲擊

一年裡總有幾次,我家的貓會趁臥室沒人的時候,跳上床鋪,灑一泡騷味十足的尿。光是過去一年,家裡就有三條棉被慘遭貓尿澆毀。九月下旬,家裡不曉得哪隻貓又把買回家沒幾個月的IKEA棉被給尿了,我和男友只好趕緊到附近的棉被店,買了一床雖是店內最便宜、但也要一千塊大洋的被子救急。可是,這被子才蓋了一個半月,週末又被尿了一大灘,尿從被套進到被子,穿越床包再滲入床墊,其尿量之大,足可媲美「紅粉聯盟」片頭湯姆漢克那泡驚天地泣鬼神的長尿。

眼看著氣溫即將驟降,男友只好載我再去IKEA買新棉被。事後我跟老媽講起這事兒,她得意地說,「咩咩就不會這樣」。咩咩是我媽親自接生、一手帶大的金吉拉母貓,因為老媽懶,牠一直沒有結紮,所以三不五時便發情,可是卻從來沒有尿床抗議過。我問老媽這是什麼緣故,她答道,老一輩的浙江人有個習俗,即飼主會抓小貓去拜屋頂,以防貓咪在室內亂灑尿,而咩咩一出生時就拜過。

「貓尿退散術」的詳細作法如下:首先,捉住貓咪的前腳靠攏,呈祭拜姿勢;接著,面對自家或者鄰人的屋頂做拜拜動作,拜的時候,口中一邊唸道:「小貓拜瓦棟,貓屎貓尿遠遠送。」如此一來,即可防與貓尿共眠的憾事發生。不曉得有沒有人與我有同樣的困擾,總之寫出來供各位參考參考囉。

星期日, 10月 30, 2005

探病的必備常識11則

最近不僅是我媽生病,姐妹淘也因為跌傷搞到牙斷、腦震盪,另一個朋友還為了裝心導管而住進榮總。真是多事之秋。不曉得各位近來是否也添了一些探病的機會呢?如果大家看過頭幾篇的「全職看護週記」,就會了解有些探病訪客實在不是普通的白目,不單單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送的食物(一打的大饅頭)、水果(糖尿病患者不能吃的超甜蘋果)與鮮花(超大型的蘭花盆栽),也多半只是徒增病患與家屬的困擾。

這可不是我不識好歹或自說自話。舉個例子來說,撰寫《完全治癒癌症手冊》的日籍癌病康復患者間瀨健一先生,便曾在書裡的第二章中提及「人情上的探病令人困擾」。他寫道:「在乾燥的病房裡,花卉不易保鮮,常須費功夫換水;同時,花也會佔據原本狹窄的床頭櫃;而當它枯萎時,又使人觸景傷情。水果則會腐爛,病人的食量其實不多。免疫力低的期間,也被禁止生食。…因此,基於人情的探病實在應該避免。那真的是人情嗎?仔細想想就知道自己的所為是否受病人歡迎了。」這可是病人的心聲啊!由此也可見一般訪客的不體貼了。

無獨有偶,荷蘭籍的現象精神醫學專家范丹柏醫師(J.H. van den Berg, M.D.)在住院期間,也有同樣的感觸。他曾以自己的臥病經驗為起點,寫出探討醫病關係與病人心理的《病床邊的溫柔》(Psychology of the Sickbed)。他藉此書表示:「病人只能望著那些散在各處,還要剝、切的水果,那些沒有空間可以擺放的花朵,那些沒有多餘力氣翻開來看的書,望著這些禮物不斷堆疊,最後還要流露著『感激』將它們歸還!或許,當訪客空手來到,一件禮物都沒有帶時,對病人來說,反而是件寬慰的事呢。」

范丹柏醫師認為,「要把生病的心理學說得完滿,就得把訪客包括進來。病人與訪客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我們可想而知,長期臥床的病人如何待自己,有很大的成分來自於訪客的舉止:訪客如何進門、如何坐在人身邊、如何說話。」也因此,他特別以一整章(中譯本裡近二十頁)的篇幅,寫下了字字珠璣的「訪客箴言」。我姑且將標題與重點摘要如下,各位在探視病患前不妨先做個功課,以免專程去探病還落到「顧人怨」的下場。

  1. 舉止合宜:平常心。不建議訪客事先準備談話內容,因為經過準備的談話,大抵不是病人真正想聊的。也不要帶著一張苦瓜臉,鬼鬼祟祟地走進病房,溫情地握著病人的手,用感傷的語氣表達慰問,然後說一些「很快就會復原」之類的安慰話。
  2. 從容不迫:不表示一定要在病人身邊待很久。給病人一個短暫、平靜、自然且專注的探望,比起火速進入房間,不顧病人感受地在幾分鐘內提上N件事情,然後旋風般的消失要來的有價值。
  3. 安然而坐:不要站著和病人說話,或在病房內來回走動,以免病人得配合訪客勉強扭動脖子。脫下帽子和外套,否則病人可能認為訪客會隨時起身離開。不要把手肘靠在病床上,更別去踢病床的床腳,病人不喜歡會震動的床墊。
  4. 適當距離:別貼著病人的臉說話,特別是老菸槍、酒鬼等口腔有嚴重異味者。健康的人可以退一步聽訪客說話,但躺在床上的病人卻是退無可退,只能就範。也別抱著「病人會深表感激」的假設來看待自己的探病行為。帶著鮮花、水果和書本來的訪客,「顯然忽略了這麼做所要營造的是在探病時,病人感激他的氣氛,以及他將受到款待的方式,而不是滿足病人的願望。」
  5. 別忘了生病的事實:訪客最好事先瞭解病人的病徵,病人可能頻尿,也可能因為一個姿勢固定太久而疼痛不已。如果訪客沒有過份投入自己所說的話,如果訪客可以細膩的觀察到病人傾聽時的反應,訪客就能注意到結束陪伴的適當時機。切莫責怪病人掃興,也別叫病人做些牽強的解釋。訪客隨時被允許去詢問病人:「你是不是累了,現在離開是不是比較好?」
  6. 沒有「理所當然」這回事:病人雖有生病的身體,但在日常生活中還是有自己的角色,僅管原本角色的功能有點受損,但生病無法抹滅其真實性。別避諱去談病人生病以前的生活,不要藉著沈默或拐彎抹角的說話方式,讓病人覺得他已成為原本所屬世界的「局外人」。給病人機會說說心理的感受,並有勇氣聆聽病人的埋怨。
  7. 不顯露對病體的嫌惡:健康的人要多留意脫口而出的話語,因為很可能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在病房中,有些訪客會忍不住洋溢出自己還在健康這一邊的喜悅。聞到不好的氣味,他們難掩作嘔的噁心感;他們深怕被傳染,所以刻意和病床保持距離。試問見到這種訪客,病人會有什麼感受?
  8. 不避談病情的嚴重性:病人如果覺得自己能夠承擔生與死、健康與疾病的討論,訪客就不應該規避。如果能夠關照到這樣的討論是不是從病人身上出發,如果能夠設身處地的為病人著想,如果能捫心自問,當這個病人是我的父母、配偶或小孩時,該討論什麼。甚至如果臥病在床的是自己,我會需要什麼樣的討論,我們就不致於犯下太大的錯誤。
  9. 別中斷討論:除非應病人要求,否則討論病情這事不會無端生起。不管訪客有沒有說很多話,當和病人的對話進行到一半,病人變得沮喪甚至哭泣時,不要因此打消繼續討論下去的念頭。痛苦的談話讓病人沮喪,也讓訪客自責。但下次碰面時,訪客將發現病人如釋重負,並且已經能泰然面對自己的疾病。試圖用人為的方式,將生命的難處和悲傷減到最少,並不是正確的作法。
  10. 病人絕非「一件物品」:生病的身體,成了醫生和護士處理的一個東西,身體似乎不再屬於病人。在病人的面前討論他,會讓病人覺得自己就是一件物品,因為他成了談論的主題,他是一樣特別令人感興趣的東西。
  11. 病人更不是話題:當我們被當做一件物品來觀察,或被迫把自己從行動的目的裡抽離出來時,原本自然的行為就變得非常彆扭。如果訪客們在病房裡討論病人,病人經驗到的感受,就像一隻因為被盯著瞧而寫不出字來的手一樣。這似乎意味著,靠著他人的幫助,病人對自己現狀的把握只剩下:「一個臥病在床的病人。」

推薦各位看這本書。

星期四, 10月 27, 2005

全職看護週記(十三):空間排毐

我媽家的髒亂環境不是一般人可以容忍的,而我足足承受了二十年才搬出家門。這次媽媽生病,我理所當然要將其中一部份原因歸究於她的居家品質(當然她會這麼髒亂,主要得歸究於搞外遇的生父讓她心靈受創)。於是,在她逃離三總的魔掌回家靜養後,我的第一要務就是儘速替她找到一個方便回診的低樓層住處(八月底剛搬的地方是沒有電梯的四樓公寓),並且清掉她數量驚人的雜物,好讓新住處能夠乾淨通風兼具視覺美感。如此一來,我相信她可以康復得快一些。

找房子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上網查了半天,都找不到低樓層、有電梯或者方便我就近照顧的房子。沒想到十月初偶然間在捷運旁的巷子裡撇見招租條子,馬上約了房東看屋後拍了照片,隔天晚上媽媽便決定租下。以上幾句描述看來簡單,實則不然。我媽若沒生病,必然會找人親自去看一趟風水,但她現在身子虛,所以便堅持要我畫下隔局圖和座向方位,然後傳真給三個江湖術士朋友過目,其中一個還遠在中國。也不知他們是敷衍還是怎的,總之大家都說可以住,還表示二樓是最剋腫瘤的樓層,於是隔天一個下午忙著電話溝通之後,傍晚我便得到媽媽的首肯去和房東簽約。

由於一月份已有過自己租處的舊屋大翻修經驗,因此這回依樣畫葫蘆時,我和男友簡直不得不佩服自己的高效率。老媽的新租處是近三十年屋齡的老公寓,地點就在我家窗子看得到、步行不到一分鐘的位置。房東將屋子重新粉刷過,但踢腳板的顏色很醜,電源開關面板很髒,全室皆為黯淡灰藍的長條形日光燈,而且室內地板竟是古老的戶外用紅磚與黃磚,看起來不僅詭異,踩起來也冷冰冰的。經過小小的規畫,我和男友先是去IKEA和B&Q將可能用到的材料全都備齊,便開始進行舊屋改造大業。

我們先是貼出告示,在一個下午內把全家該鑽孔的地方全部鑽好,省得打擾鄰居。接著就是安裝廚房層架,換掉客廳與餐廳的主燈,將深咖啡色的踢腳板漆成象牙白,請師傅鋪上和我家同款但顏色稍淺的仿木紋地板,最後再由男友將全家的老舊開關全給換成大按鍵的白色樣式。我們每天晚上過去整修,整個過程花不到一週便完工。同一時期,我白天都耗在老媽家裡,將她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到她面前,問她要丟、要留,或是要送人,畢竟這是她的東西,怎麼說都得尊重她的意思。如果她從此真心想過清淨的生活,讓她親口說出「丟掉吧!」,或者親自參與這空間排毐的儀式都是不錯的事。

總之,數千本的書、數百捲的教學卡帶、數百張的CD、上萬張的幻燈片和研究用照片、數百件的衣服、數百件的飾品、各類風水擺飾(麒麟、水晶球、女媧石、法器、葫蘆、五帝錢、七星陣、八卦鏡、風鈴…)、古董、玉器、字畫、無數的雜物以及用不到的傢俱…,在一個多星期內,幾乎去掉了一半以上,而她的學生也陸陸續續地開來小貨車或是休旅車,將書本、卡帶、雜物與我看了就有氣的風水擺飾搬走。

原本以為東西減半,搬家會容易些,結果上上週日上午十點半我去媽媽家時,竟發現近二十坪的大客廳裡堆滿了裝了雜物的大型垃圾袋。原來那是當天一早,媽媽臨時電召了一票朋友幫忙打包的成果。可是那些敷衍了事之徒,只是見到東西就抓了往袋子裡丟,我隨意打開一個袋子就發現,竟有人將藥品和外出的鞋子給裝在同一個袋子裡!真是教人心寒啊,這到底是在幫哪門子的忙呢?於是,我索性請走所有越幫越忙的人,自己重新整理打包一次,而這一整就直到午夜一點才結束,而且我幾乎又在媽媽的同意下,丟掉了一半以上的雜物。

去了一半,再去掉一半的一半,最後的四分之一已經是精華了。怎料上週一搬家時,所有的傢俱和雜物還是花了三輛一噸半的卡車才載完,而且我明明才叫兩輛車,搬家公司卻自動來了三輛。說起來搬家公司也夠體貼的,因為這已經是我媽今年內第三次搬家了。今年一月她才接手我搬離的樓中樓住處,八月下旬便解約搬到附近的四樓公寓,可是因為被三總折騰到連上下樓梯的體力都沒有,這回只好再搬到我替她找的新房子。想來搬家公司老早了解我媽的「實力」(她總是低估自己的雜物數量),所以乾脆主動多出一輛貨車備用。果然,三輛卡車是剛剛好裝滿。

我請搬家公司將所有的雜物全堆在前陽台上,待將大型傢俱全部就定位後,再細細地整理一次雜物並且歸位,最後再將怕髒的白窗簾給掛上,然後買了新的L型沙發,並將電話和第四台等移機辦妥。短短三天,我媽搬離了垃圾堆,住進了可以安心養病、乾淨、明亮的新居。不過我和男友這兩個感冒病號,卻是累到拖了三週都好不了。(待續)

星期日, 10月 16, 2005

全職看護週記(十二):花冤枉錢

出院回家的隔天(九月二十二日),媽媽的朋友和學生便聞風而至,從此幾乎天天都有訪客來探病,而且人人似乎都是癌症專家,全都有滿腹的經驗談和仙丹妙藥的資訊想分享。老實說,「我有個朋友得癌症,吃xxx兩個月就好了耶!」,或是「我有個親戚得癌症,喝xxx三個月癌細胞就不見了。」之類的話,我已經聽到耳朵長繭了。每個患者罹癌的部位都不同,體質也不同,這些建議根本毫無意義。況且,如果那病患是他親身照枓便罷,但多數的經驗談都是口耳相傳、人云亦云,實在教人不敢輕信。不過,這些戲碼依舊是天天上演。

第一個出現在媽媽家裡的,是位生機飲食專家。他本身有個工作坊兼有機食品店,專門接受病患的飲食諮詢,並且提供病患個人化的每日菜單。他帶了酵素、大豆卵磷脂、啤酒酵母…等四罐沖泡飲品登門,收了我兩千九百塊,然後免費為我上了兩個半小時的課程。我聽完整個腦袋快炸開,從早餐、早點、午餐、午點到晚餐,洋洋灑灑數十種的食材和營養補充品,與必須重新添購的電鍋、飲水機、臭氧洗菜機、進口打汁機和米、油、糖、鹽等等,就算把我劈成十個人,我想我也準備不來。

當晚,我到附近的有機店買了苜蓿芽、高麗菜、蘋果、地瓜、核桃、腰果、牛蒡等比一般市場貴上五成的蔬果,煮了極其難喝的蔬菜湯給我媽喝,她面有難色的喝下。第二天一早我又依專家囑咐,蒸了一條帶皮的有機地瓜給我媽啃。坦白說,這些可怕的玩意我自己看了都不敢吃,怎能要求病人面帶笑容的吞下肚子?於是當天中午,根本不懂如何做出「好吃」的生機飲食的我,決定到竹林路上的一家有機素食店去買排毐套餐。

我告訴老闆媽媽的病情,還描述了那位專家令人無從準備起的每日菜單。老闆聽了專家的名號後一臉不屑,立刻送我一本「結緣」用的生機飲食見証書,接著又拿出一大本活水飲水機的資料要我閱讀,還鼓吹我最好也在家裡裝上一台,因為一台「只要」九千塊。我忍著老闆的疲勞轟炸,半小時後拿了套餐飛也似的逃出那家店。這套餐,媽媽連吃兩天後就要求我別再買了。沮喪的我完全不知明天要給嘴刁的媽媽吃什麼,所以速速讀完陳月卿和曹又芳的兩本生機飲食書,看看能不能有點新的靈感。

隔日,家裡又出現一位生機飲食專家。她是媽媽找來的,因為媽媽既不想吃我照專家菜單煮的難吃食物,也不想再吃那家餐廳的排毐套餐,更不指望我能照書煮出什麼好東西,所以打算問問這位本身得了淋巴癌,後來自學生機飲食的相關知識而成為業餘專家的女士,有沒有其他的替代方案。這位歐巴桑一到家裡,便開始碎碎唸。她表示自己一直努力調整飲食,因此癌症雖然沒有完全好,但氣色不賴,還可以四處趴趴走。我應她要求拿了前位專家裝訂成冊的十幾頁菜單給她看,她笑稱根本不可行,於是立刻拉著我開車到信義區的「聖德科斯」(統一集團開的有機食品店)去採購她認為媽媽應該吃的食物。

跟著她在店裡晃了一圈之後,我聽她的吩咐買了:有機五穀米、有機燕麥、有機海帶芽、有機高麗菜、有機地瓜葉、有機小白菜、綠藻水餃、綠藻餛飩、一瓶近兩千的癌症病患專門飲品「綠活源」、一盒三千的大麥嫩精、雜糧麵包、竹鹽和排毐便當,不消半個小時,我就刷了近七千元,這價格還是用她的會員卡打過折扣的,真是貴的驚人。想當然耳,那「綠活源」只喝了一天、綠藻水餃和燙青菜也只吃了兩天之後,媽媽就再也不碰了。上萬元的有機食品從此乏人問津,以生機飲食來為媽媽調整體質的想法,也就此告終。(待續)

星期四, 10月 06, 2005

全職看護週記(十一):自動出院

隔天上午,媽媽又被推去洗腎。連洗兩天,媽媽已經痛到了無生趣。我很著急她喪失自信,晚上便請了媽媽的學生暫代我的班,好讓我當面去問問劉醫師的意見。劉醫師囑吋我儘快讓媽媽出院,「再洗下去命都沒了」,但我想到自己要得再簽一次切結書、再聽一次「後果自負」的話就頭皮發麻。

劉醫師眼見我的慌亂,馬上說道:「妳明天就去辦自動出院,出院的後果我來幫妳負責,妳不要有壓力」。劉醫師的果決令我安心了不少,隨後他還應我的要求,撥了通電話到病房裡為媽媽說明病情與下一帖藥方的預期功效。待他掛上電話,我連聲道謝,因為他的病患雖多,但對待病患與家屬的態度極好,給我的感覺和三總的醫師完全不同。

「西醫就是喜歡這樣亂搞,」起初是西醫,後來又考上中醫執照的劉醫師說:「我以前也是這樣。」其實西醫面對重症與慢性病向來是束手無策,對於癌末患者不是宣告死期,讓病患與家屬們的心情跌落谷底,便是採取開刀、化療等折騰病人的暴力治療方式。姑且不論醫術,但劉醫師跟隨倪海廈老師習醫的經歷,顯然令他在醫德方面更上一層樓。

西醫界有位許達夫醫師,他原先也是工作繁忙、病患特多的權威大夫,在接受壹週刊專訪時他曾坦言,自己「忙到連病人死了都不知道。」直到三年前他意外發現自己得了第三期的大腸直腸癌,這才明白病患的徬徨無助,而過去面無表情宣告病患死期以維持權威感的自己,又是多麼的冷血。後來他勤讀資料,心裡清楚各種治療的後果,於是毅然拒絕了他以往最常叫病人做的事情-開刀,而改以氣功、素食、自然療法來抗癌,如今他仍好端端地接受專刊的訪問。只是,儘管這樣的做法救了他的命,同行卻斥之為異端與錯誤示範,甚妙。

話題遠了。總之,媽媽在接了劉醫師的電話後心情大好,決定隔日一早即向主治醫師表達自動出院的決心。由於三總不能刷卡,只接受付現或ATM轉帳,我的錢又都卡在定存,於是待銀行開門,我便到師大附近的台銀,自媽媽的戶頭裡提領了數萬元的住院費用。內湖距離和平東路相當遙遠,我原本想將媽媽的手機費用與一堆帳單繳清,順便解了自己的定存以備不時之需,但才辦完第一件事,我就接到了媽媽的電話。

「妳趕快回來,」暫時代班的學生已離開回家補眠,身旁無人照顧的媽媽緊張地說:「他們剛才確定我要出院之後,就把我的導管拔掉了,還要我自己壓著六到八個小時,我怕我會累到睡著,所以你快點回來幫我壓著好不好?」我真的太氣憤了,任何有一點sense的人,都不會在家屬或看護不在的時候,倉促的拔掉病患的洗腎導管,還要求虛弱無力的病患自己止血六到八個小時!於是,儘管待處理的瑣事還有一堆,我仍然在男友的協助下飛也似的趕回醫院。

進病房前,我心想既然要連續壓著止血六到八個小時,豈不是連還沒空吃的早餐以及午餐都不用吃了,所以便先行到地下商店街買了一些麵包。沒想到,我才回病房接手按著那止血紗布不到十分鐘,住院醫師走了進來。他說:「不好意思,我們弄錯了。你媽媽的導管插的是靜脈,不是動脈,如果是動脈要止血六到八個小時,但是靜脈只要壓十分鐘就可以了。」很好,我撇下一堆事情沒辦趕了回來,結果院方竟然弄錯了,而且還不用心到連洗腎導管插的是靜脈還是動脈都搞不清楚!繼院方差點錯割我媽的膽、腎科醫師拿著器材發楞不會用之類的鳥事之後,我再一次見識到三總醫療品質的低落。

雖說只需止血十分鐘,我還是專心壓了半小時,因為天曉得等會兒靜脈會不會再變成動脈?如果我媽因此而血流不止就糟了。所幸,半小時後血看來是止住了。我請了鄰床那位收了我一萬塊點燈費用的看護替我照顧一下我媽,便趕緊到一樓去辦理自動出院的相關手續。繳了費用回到病房,護理站給我了一份我媽要求院方提供的病歷表,以備未來不時之需。

病歷表是用英文寫成的。我迅速地看完一遍之後,發現了幾個明顯的錯誤,除了我媽家的地址被key錯之外,還包括了算術上的錯誤(75-59會等於6?)與描述上的錯誤(將不會排尿的原因,以偏概全地賴到病患堅持服用中藥上頭),於是我立刻要求住院醫師更正送回。此時護理站表示,由於外包勤務人員是三點半換班,所以如果我們能在三點之前出院,會比較方便他們進行清掃作業。哎,一切都是為了院方的作業方便,病人的體力與心情有誰考慮到了?

既然要趕在三點之前滾蛋,我只好儘快找有車的人來接我媽回家。一切事情都安排好、行李也都打包妥當之後,我到地下商店街的水晶禮品店,買了一串殺完價仍要九百元的玉珠手鍊,送給鄰床那位好心的胖太太做為謝禮,胖太太也很開心的收下,並要求我們出病房時千萬別說「再見」二字。兩點半左右,接我媽回家的人來了,我推著媽媽的輪椅打算搭電梯下樓,行經護理站時巧遇正在巡房的主治醫師。這位在治療方面毫無建樹,但之前在應對態度上還勉強可以的朱醫師竟說:「妳就這樣走了我很沒面子耶!」接著又說了一些保重啦加油啦必要時要再回來啦之類的話。上了車以後,我媽忍不住說了一句:「哎,到底是我的命要緊,還是他的面子要緊?」我說,他可能只是想要耍點小幽默罷了。只是,病人是很敏感的,這種沒有營養的話,醫生還是少說為妙吧!

九月二十一日是星期三,那天的天氣很好,印象中氣溫高達三十四度,媽媽望著車窗外久違兩週的亮眼陽光,心情逐漸開朗了起來。在三個人的攙扶下,她忍著腿上剛拔管的傷口痛楚,緩慢而吃力地步上位於四樓的無電梯公寓住家。躺上自己的床鋪後,她不禁說了聲:「好棒喔!我終於逃出惡魔島了。」而一想到當初陪著她踏進惡魔島的人是我,當下我便自責地痛哭失聲。(待續)

星期三, 10月 05, 2005

全職看護週記(十):洗腎痛嗎

插完導管沒多久,病床上的媽媽便直接被班長推到四樓的血液透析室,但我們足足耗了半小時才等到空位,這期間媽媽的病床只好被擱在人來人往的走道上,不曉得院方在時間的協調上為什麼會這麼差,莫非他們一切只是為了自己的作業方便?

我看著護士小姐熟練地將媽媽腿上的導管連上血液透析器,鮮紅的血液立刻沿著導管進入機器。這次的洗腎歷時兩個半小時,而這並不包含開始前與結束後,各等待班長三十分鐘所花費的整整一個鐘頭。在等待班長的過程中,我真恨自己不是什麼達官顯貴,如果我家有錢有勢,虛弱的媽媽怎會這樣被擺在走道上頭苦等!

媽媽洗腎時的表情痛苦不堪。我不禁想起先前住院醫師力勸我說服我媽洗腎時所說的一句話:「你就勸她洗一下嘛!洗腎又不會痛。」當時站在我身旁的男友,也曾歷經母親罹癌辭世的傷痛,我所經歷的事情,他老早已有體驗。現在的醫師對病人普遍欠缺同理心,住院醫師隨口說出這樣的話,令他忍不住回道:「洗腎不痛?你自己洗過嗎?等你自己洗過再來跟我說不痛!」

這兩個半小時,我都坐在媽媽的床旁唸藥師經,期間,鄰床的胖太太和她的台籍看護也特地下樓來探望。胖太太只會說台語,她站在床尾不停地對我媽說她之前也洗過一次,「洗腎好痛好痛,」她說:「後來醫生叫我再洗,我說我寧願這樣(她用食指比出「死掉」的手勢)也不要再洗。」我聽得膽顫心驚,也怕她的負面話語會影響我媽的心情,於是便暗示好心的她也該回病房休息了。但前後對照洗過腎和沒洗過腎的人所言,我只覺得信口開河的人,實在是既可笑又可悲。

回到病房後,媽媽看來更虛弱了。我不停的唸藥師經,心裡慌得不得了。胖太太那位看似虔誠佛教徒的台籍看護見狀,便告訴我她的上師仁波切可以為媽媽點燈祈福,還說先前她看護的老太太病危時,她因為擔心而主動問了仁波切,仁波切表示老太太如果不去點燈祈福便活不過當晚,可惜老太太的家屬不信藏傳佛教,不打算付錢點燈,因此老太太當晚進了加護病房後不久即宣告不治。

我平時腦袋還算清醒,在金錢方面也是量入為出,男友甚至還覺得我太省。可是在西醫宣佈媽媽兩天內不洗腎會有性命危險,但洗完出來竟然更加蒼白,然後又聽到那位家屬不點燈的老太太撐不過當晚的故事之後,我簡直是亂了方寸,以至於毫不猶豫地,按那位自稱隔天一早有辦法聯絡到仁波切的看護的要求,掏了九千塊的點燈費用,外加供養仁波切的金額共一萬元給她。一萬塊對我而言並不是筆小數目,但我心想如果能幫助媽媽順利熬過關卡,那也算花得值得。哎,後來發生的事,我只能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待續)

星期二, 10月 04, 2005

全職看護週記(九):荒唐醫生

好不容易挨到週一下午朱醫師來巡房,他一聽到我媽想出院回家靜養的要求,當下便說:「別說出院了,妳今天再不洗腎,兩天之內一定會有致命危險。」我聽了非常害怕,雖然經方派的劉醫師與倪醫師仍強力反對我媽洗腎,可是被西醫如此警告兼恐嚇,已經被驚嚇到的我們也不免猶豫了起來。我於是火速寫了封傳真給劉醫師,偏偏地下商店街7-11的傳真機當天一早便因故障送修,店員還告知我這一整層樓都沒有別的傳真機可用,所幸我不信邪,走到隔壁天天光顧的「老農夫」,店家立刻替我免費傳了過去。

下午劉醫師依我的請求打電話到病房來,他一面安撫媽媽一面說,如果她真的因為無法排尿,而且又被西醫的言詞嚇到而感到不安,但那就去洗吧,只是他心裡仍是反對的。掛上電話,媽媽要我轉告護理站她屈服了,她願意接受醫師的建議去洗腎。沒多久,我便在病房裡親眼目睹了一場生平僅見的荒謬劇。

下午三點,一位帶著香港口音的腎臟科住院醫師,帶著一名護士進到病房。他表示一般經年洗腎的人,是由手臂插上血液透析用的廔管,但我媽是急性腎衰竭,所以必須由大腿內側將導管插進腹部。說罷便直接在媽媽的腿部及腹部刷上了大片碘酒之類的消毐液,並在四週蓋上消毐過的綠色小方巾。待準備就緒後,他要求護士遞來一包全新的導管,他小心翼翼地拆封後,突然兩手拿著不知該如何組合的導管配件楞在原地。我看到醫生竟然對著病患發楞,我也楞了。

顯然不知如何是好的腎臟科醫師,杵著發楞數分鐘後,吩咐護士再拆一包全新的導管,可是第二付導管交到他手上後,他又發楞了,天啊!原來他根本不會用!這已經不是草菅人命可以形容的荒唐戲碼。連拆了兩包他不會使用的導管,醫師似乎有點腦羞成怒,於是便向護士小姐吆喝道:「醫院什麼時候換了新的供應商也不說一聲,妳去幫我看看有沒舊款的拿過來給我用。」我眼看我媽的肚皮晾在那兒十分鐘以上,已經開始冒火,但我決定再給個機會看看他打算怎麼解決。

過了好幾分鐘,護士小姐回來了,並且回報說腎臟科那兒找不到舊款的。醫師於是又遣她去急診室找找看,近十分鐘後,她帶了一組十六吋的導管回來。「我要二十吋的,十六吋的太短不能用,妳再去找找看」,那位在我的緊盯下已經有些緊張的醫師說道。於是護士小姐又離開了。幾分鐘後她再次回到我媽的床前,宣佈完全找不到二十吋的舊款導管。半小時過去了竟然得到這樣的結果,我忍不住對著醫師開罵。

「你到底會不會用啊?如果我媽兩天內不洗腎就會掛掉,我寧可給她轉院也不會讓你來插導管。」他先是沈默以對,後來又對我說他不曉得醫院什麼時候換了新導管,他還沒有受過訓練所以不會用。我高聲吼他:「這是什麼爛醫院,器材換了醫生竟然沒有被知會。如果今天是你的家屬躺在這裡,你放心把她交給像你一樣的醫生嗎?」被我一陣大罵之後,他默默離開了病房。

又過了一陣子,一位腎臟科的主治醫師前來收拾殘局,我怒氣未消,高分貝地數落前一個醫師的失職,接著要求他為我媽晾了半小時以上的肚皮和大腿內側再消毐一次,我的理由是:「天曉得這裡的空調有多差,病房裡有多少細菌。」主治醫師悶不吭聲地重新消毐了一次,然後便將第三包導管插進了我媽的大腿。醫院裡的一切,竟是如此的令人不敢苟同啊。(待續)

星期一, 10月 03, 2005

全職看護週記(八):善惡難辨

老太太轉進加護病房後,隔天鄰床來了一個胖太太。她看起來很「粗糙」,壯碩矮胖的身材、黝黑的皮膚、蓬亂的中長髮、糾在一塊兒的五官與俗麗的服裝,完全是我平常絲毫不願加以理會的村婦典型。但是,相處幾天下來,我卻發現她是我入院以來所遇過最善良的人。為此我好好的檢討了一下自己過去以貌取人的毛病。

胖太太不識字,這是我主動借報紙給她看但遭到拒絕後才得知的。她的兩個兒子都住在外縣市,身邊只有一名台籍看護負責照料,不過由於她是軍眷,因此即便是一日要自付差額一千五百元的雙人病房,她住起來也是費用全免。她的台籍看護L很惹人注意,原因是她的手臂上佈滿了圓形的疤痕,而且她重聽,所以和胖太太說話時音量非常大。看來L似乎是個相當虔誠的佛教徒,她不僅不時過來關切媽媽的病情,其至還主動解釋起手臂上的疤是她「燃臂供佛」的烙痕。

九月十七日(週六),媽媽見醫院除了檢查之外毫無幫助,遂有了出院的打算。但護士表示主治醫師休假,要出院也得等週一朱醫師回來才能作主,我們只好勉為其難的待下。那時我充當媽媽的二十四小時看護已近一週,由於病房內的空調不佳,我嘴唇乾裂,鼻水直流,喉嚨也痛了起來。更糟糕的是,原本即有腎炎病史的我,已經累到必須撐著後背才能行走的地步。

胖太太一直很關心我們,她看到我的氣色甚至比我媽還要蒼白,便主動建議由L來分擔我照顧媽媽的工作。要知道,台籍全日看護一天的工資是兩千塊大洋,有時餐費還要另計(一天約兩百),願意讓自己的專職看護分神照料媽媽,足見胖太太的好心腸。

其後兩天L非常幫忙,受過看護訓練的她,除了指示我採買必備的病患清潔用品,也教導我更換中單、調整病床角度之類的小技巧,我很感激她的古道熱腸,媽媽對她亦頗有好感,直說等胖太太出院後要緊接著請她當看護,免得我累壞身體。只是我對此事稍持反對意見,因為L的重聽程度不低,沒啥體力的媽媽若是必須大吼才能引起她的注意,那也未免太令人擔心了。而事後也證明我的擔心是對的,因為除了重聽之外,L後來的舉動在在顯示她絕不是一個「單純善良」的人。(待續)

星期日, 10月 02, 2005

全職看護週記(七):鄰床病患

九月七日(週三)下午初進病房時,鄰床住的是三總的女性員工,她因為胃不舒服而住進自家醫院。在她的好心指引下,我很快地弄清楚該去哪兒取熱水、該由哪個路線到地下商店街。當晚她就出院了。第二天,媽媽的隔壁病床都空著,直到週五的凌晨,一個鬧肚子的小女生才在家人的護送下住了進來。週五早晨我一進病房,媽媽便表示鄰床小女生的家人講話講了一整晚,吵得她不能睡覺。果然,當天小女生的同學、朋友、祖父母都陸續前來,大家似乎聊得頗盡興,但卻苦了失眠一夜的我媽。

我數度出聲提醒對方降低音量,可是他們每有訪客,總是聊到忘情。想要求別人,自己也要懂得節制,所以每個訪客來探望我媽時,我都會請他們用蚊子般的音量輕聲說話。其中最無恥的莫過於前文曾提及的魔性妖女,她的聲音之大令我覺得愧對鄰床,還好我事後發現他們一家子跑到樓下洗頭去了,根本不在房內,讓我好生鬆了一口氣。

小女生有時同時有四個家人陪伴,有時整夜只留她一人在病房裡。她拖著點滴架不好上廁所,因此我行有餘力也會幫個小忙,例如替她拉開厚重的廁所門、或者借報紙給她打發時間之類的瑣事。週一上午,小女生的祖父母又來探望。這位祖父的聲音相當宏亮,講話口氣像訓話一樣,感覺上就像軍方人士。他高聲數落道:「搞什麼啊!都住進來三天了,燒還沒退,病因也弄不清楚,只會一直吊點滴。」說罷便按了鈴叫護士進來。

護士聽了抱怨之後表示,小女生住進醫院的時間適逢週末,主治醫師休假,所以只能先做基本處置,但下午主治醫師應該會來看她。印象中,鄰床的小女生住了將近一週,期間她粒米未進,因為怕吃了又會狂瀉,於是只靠注射點滴提供營養。不過她最後是安然出院了。只是兩天後,我竟接到她祖父撥錯分機的電話,原來他根本不曉得小女生已經離開醫院。好怪。

隔壁的床位並沒有閒置太久,很快地,一位外省老太太就躺了進來。她的面孔因為插著鼻胃管而扭曲,講話也因此含糊不清,再加上濃重的鄉音,我想除非是長久相處的親人,否則肯定不懂她想傳達的意思。然而住院期間,陪伴老太太的就只有一個名喚阿蘭的越南籍年輕女看護。自從老太太住院以來,她鎮日拿著手機高聲談笑,有時還叫其他樓層的同鄉姊妹進來病房聊天,簡直視老太太與我媽如無物,最後我是被逼得大聲斥責,她才稍微收斂一些。

老太太因為病痛時而呻吟,時而像「陽婆婆」似的不停發出呵、呵、呵的喘息聲,有時她也會開口向阿蘭求助,不過這位阿蘭並不理睬老太太,她不是睡覺,就是講電話,其後兩天她還不時對著老太太重聽的耳朵大聲喊道:「妳別再叫我啦!我都感冒啦!哎,病人還要照顧病人,我真是可憐喔!好可憐喔!」基本上,我覺得這個外籍看護一點職業道德都沒有,這種薪水不知她怎麼領得心安?可是病況嚴重如老太太,誰能替她說句公道話呢?根本就是申訴無門嘛。

兩三天後,老太太呼吸困難,呻吟聲越來越大,住院醫師在聯絡家屬數小時後,老太太的其中一個女兒終於出現。我本想找機會告訴她阿蘭對待老太太的實情,但阿蘭一直在場,不一會兒住院醫師和護士也魚貫而入,話於是就吞了回去。原來老太太已經昏迷,必須要插管急救了,而院方就是在等待家屬前來簽署同意書。女兒聽到老太太要插管的消息,並沒有什麼驚訝或悲傷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說:「她以前就插過一次,說是非常痛苦,她再也不願意插管了。我想尊重她的意思。」意思就是如果老太太就這麼走了,也是沒辦法的事。看來老太太的病史頗長,連兒女都對挽救母親的性命感到意興闌珊了。

醫師自然是以救人為優先(當然,他們也可能因為經驗不足或者粗心大意而害慘病患),於是便力勸老太太的女兒簽下同意書。女兒猶豫著要不要按母親先前的意思放棄插管,但最後下這個重大決定的人,竟然是沒良心的阿蘭!我在隔簾的另一端聽得驚訝不已。「妳就給她插管嘛!」一臉忠誠模樣的阿蘭獻計說:「反正她都昏迷了,又不會痛。」於是,就因為阿蘭的一句話,女兒違背了老太太的意思,決定讓母親插管急救。

女兒才簽下同意書,就急著步出病房,邊說:「阿蘭妳留在這裡就好,我不敢看,我要出去。」女兒出去後,護士示意我和媽媽最好也能迴避,我只好帶著媽媽緩緩步行到會客室裡等候。這一陣子,我特別容易觸景傷情,想到老太太的遭遇和那無情的看護,我不禁悲從中來,當場就在會客室裡哭了起來。一小時後,我們回到病房,老太太的呼吸器震天價響,媽媽坐累了卻無法安靜休息,我向護理站反應,但護士希望我們可以暫時忍耐,因為當晚老太太就會被轉進加護病房。我們雖然慶幸耳根能夠稍微清淨,但也為可憐的老太太擔心不已,只不過,我們所能做的也只有祝福...。(待續)

全職看護週記(六):醫療以外

雖說簽了拒絕洗腎的切結書,但腸胃科與腎臟科的主治醫師,仍不時到病房耳提面命,要我媽儘早洗腎,免得錯過救回腎臟的「黃金時期」。事實上,我媽是因為小舅的勸說才進三總做胃部檢查的,但原本沒事的腎臟竟然給弄壞了。當時住院醫師的說法是,「很多人誤信偏方,吃中藥吃到腎衰竭。」但我媽喝中藥煎劑前有向朱姓主治醫師報備,他當時曾表示:「管牠黑貓白貓,只要能抓老鼠的就是好貓。」意思是只要能救我媽的命,各種治療方式他都不反對。於是我直接告訴住院醫師,我媽吃的不是偏方,開中藥的人同時也擁有西醫執照,而且當西醫的資歷還比他深,他絕對看得懂尿毐指數之類有的沒的科學數據。

如前文所述,這接下來的一週毫無進展。醫院除了例行檢查公事之外,就是每日投以一顆胃潰瘍特效藥錠。在這兒我要提一下這每日例行檢查「正確度」的重要性,往後各位有機會照顧病人時,一定要密切留意檢查人員是否敷衍了事。在我媽所接受的各類例行檢查中,有一項是每日清晨五點半至六點間進行的體重測量,負責的人員不是護士,而是醫院外包的勤務人員。這些歐巴桑會協助諸如清潔病房、推病床、推輪椅、量體重、量耳溫等較不需要醫療專業的簡單工作。

為我媽量體重的歐巴桑人很和善,可是粗心大意。我的親身體驗是,這些小動作若是沒有確實做好,可是會鬧出人命的。就拿我媽的體重來說,兩日之內的差距多達四公斤,醫生一看便強力要求她洗腎,因為他們推論我媽的腹水和積尿令她體重暴增。但仔細一回想,這位歐巴桑前後兩日拿來病床旁測量的體重計,根本不是同一個,我媽在和醫生討價還價之餘,我索性走到隔壁的護理站,找到了那兩個體重計。我這分別一站上去,不得了,兩台的差距竟有兩公斤之譜,一點都不準。如果原本不該洗腎的病人,因為誤報的體重而被抓去一輩子洗腎,豈不冤枉?!

醫院的伙食也叫人難以下嚥。從住院的第一天起,醫院便因「糖尿病+胃潰瘍」而提供我媽「半流質」餐點。這些半流質餐點包括日復一日的無味粥品(因為不能加鹽)、無味水餃、無味麵線、代糖布丁、果汁與高蛋白飲品沖泡包。幾天下來我媽就見到粥便反胃,一口都不吃,所以有大半難吃的食物,都是我為了省下到地下商店街購買中餐的費用而吃下肚子的。

說到這個地下商店街,我在媽媽住院的第一天初次造訪時就覺得詭異。我想像中原以為醫院招商的店家會是以「健康」為主要訴求,怎知下了樓映入眼簾的第一家店,卻是提供高脂肪、高熱量食品的速食店「漢堡王」。除此之外,還有麵包店、金石堂、康是美、涮涮鍋、杏一醫療用品、星巴克、季諾義式餐廳、員工餐廳、水晶禮品店、葷/素食便當攤位、老農夫生機花果店,與人潮洶湧的7-11(這家門市不賣菸);「施工中」的告示牌上還說明,未來將有休閒服飾、三商巧福、美容美髮沙龍會陸續進駐。

自從媽媽厭倦無味粥之後,我每天早晨都到老農夫去買健康蔬果汁、水果拼盤和蘋果日報給老媽。有次我從六樓搭電梯下樓時,碰巧聽到身旁一位中年醫師對著一群簇擁著他的年輕人說:「現在商店街就是醫院的賣點,我們要多弄一些店進來才行。」唉!說到底,開醫院終究是一門生意啊。(待續)

星期六, 10月 01, 2005

全職看護週記(五):西醫無用

做了腹腔鏡(週一,九月十二日)的隔天,朱姓主治醫師示意我到病房外的走道談話。他表示媽媽因為食慾差,長期營養不良,肚子裡積了腹水,而且癌細胞已經蔓延整個腹部,就算是將整個胃部切除也無濟於事。我早有心裡準備,因為同時擁有中西醫執照的經方派劉醫師早在三天前,光是藉由把脈便直接告訴我媽媽的癌細胞已經轉移,而西醫卻非得在病人的肚皮上開個孔,耗盡病人的元氣,才能得出同樣的診斷結果。

朱醫師拉我到一旁說話是好意,不過我認為媽媽應該知道實情,於是稍後即回到病房告訴她胃部毋須切除的「好」消息。劉醫師與倪師父原本即力勸我媽不要割胃、並拒絕化療,但西醫向來排擠中醫,媽媽住在西醫的地盤上,過去幾天對於被西醫要求割胃這件事一直很抗拒,因此她聽到能夠保住自己的胃,不必將食道直接接到十二指腸,搞得往後進食時都得緊張兮兮、戰戰競競,反倒覺得鬆了一口氣。

由於媽媽自從喝了大量顯影劑之後就無法排尿,醫生給她連續注射了兩天的生理食鹽水與利尿劑。手術前她原本還願意讓我推著輪椅到會客室去看看電視新聞,但自從手背上拖著點滴管,她就變得意興闌珊,甚至可以說是沮喪,對於康復的自信心也開始流失。到了週四,主治醫生建議媽媽洗腎,可是同時喝著劉醫師開的中藥的媽媽嚴正拒絕,因為有點中醫常識的人都曉得,腎只要一洗人就會寒掉,不僅臉會變黑,手也會變冷。為此,主治醫師要求我們簽下切結書,意思是拒絕洗腎的話,後果自負。我懷著忐忑的心情,順著媽媽的意思在文件上簽下了名字。

事實上,面對癌症末期的患者,西醫根本是束手無策的,他們除了切割病人的身體,所能做的就只有無止盡的化療。我詢問朱醫師媽媽還有多久的時間,他說因為病情嚴重,估計只剩下半年的壽命,要我無論如何多陪陪她。我倒認為,如果病人真的聽信醫師的末日宣判,並且深信不移,那就真的回天乏術了。所幸媽媽對於自己、對於劉醫師、對於倪醫師都極具信心,因此並不打算理會朱醫師那好心卻極度負面的話語。我想,受西醫制式訓練的人,根本上缺乏「信念治療」的概念。

既然拒絕了洗腎的建議,也婉拒了會把病人弄得更虛弱的化療,老實說腸胃科與泌尿科的西醫們已經無事可做了。於是,婦產科進來攪和了。他們懷疑媽媽無法排尿是因為生殖系統也受到癌細胞的影響,因此要求她去一樓的婦產科門診報到。隔日一早,我去護理站借了輪椅,推著媽媽到迷宮般的一樓。好不容易來到婦產科門診處,卻要排隊等候。媽媽強忍著腹腔鏡傷口的疼痛和大家一起等叫號,我忍不住到門診室裡告訴護士媽媽的情況,她卻只冷冷地回了一句:「住院的也一樣要排隊啊,妳等叫號就對了。」

婦產科的門診室入口十分狹窄,我很費力地將媽媽推進門診室,醫生只看了短短三分鐘,就遞給我一張紙條,指示我再推著媽媽去另一個地方做超音波和陰道內視鏡檢查,而另一個地方也同樣要等叫號。就這樣等啊等的,我再一次推著媽媽進到另一間輪椅幾乎無法順利進入的檢查室。我和一位女性志工合力將媽媽放上診療床,媽媽傷口疼痛,但醫生只是例行公事般的將內視鏡插入檢查,然後說了聲:「其實沒什麼大問題啦。」之後,他要求我再將媽媽推回原來的門診室,而第一位醫生也表示媽媽的子宮等部位並無大礙。可是,原本已經很虛弱的她,經過這一小時的折騰,中午已經完全失去胃口。

接下來的一整週,西醫什麼事都沒做,只是不停地進行各種檢查,除了每日每夜似乎永無止盡的刺破指尖驗血糖、量血壓、測脈博、量耳溫之外,還包括每天清晨五點半被強制下床執行的「量體重」。我全天待在病床旁的看護用躺椅上,每隔一、兩個小時就被醫護人員的測量動作給吵醒,可以說是夜不成眠,一週下來我已經累到腎痛,更遑論極需休息的病人被整得無法安穩睡覺有多麼的不人道了。(待續)

星期五, 9月 30, 2005

全職看護週記(四):草菅人命

先前曾寫到,進了三軍總醫院是慘劇的開始,我這就來說說三總兩週以來一連串荒唐至極的醫療疏失。若不是我們上週三(9/21)堅持自動出院,我簡直不敢想像再待下去的後果。

我媽是九月七日住進三總的,她當天上午才在書田照過胃鏡、做了切片,但一進三總,還沒見過面的主治醫師便下令我媽隔天再做一次同樣的檢查。連做兩次折騰人的胃鏡,再往已有切片傷口的胃壁上多做一次切片,別說是病人了,健康的人也會吃不消吧!

第二次胃鏡做完之後的隔天,我媽又被要求做了驗血、心電圖、X光等一大堆例行性的檢查,週五清晨,在我尚未趕到醫院的情況下,護士又給她灌了1000cc的顯影劑,搞得她接連血尿三次,其後的禁食、禁水,更是搞得她越來越虛弱。

週六下午,在所有白目訪客都滾蛋後,我帶著還有些微體力的媽媽向院方請假四小時,回到中和找一位經方派名醫倪海廈的在台弟子診病。這位劉醫師是我在高人指示必須尋找經方派中醫醫治我媽之後,自行上google搜尋到的最佳人選,他兼有中醫與西醫執照,並且天天都會拿重症個案的病情與倪師父討論處方,媽媽也認為他的醫術值得信賴。

我們在颱風欲來未來的陣陣風雨中趕回醫院,主治醫師旋即要求我媽下週一(九月十二日)再做進一步的腹腔鏡檢查,也就是在肚皮上打個孔,把內視鏡插進腹部檢查細部的一種需要動刀的檢查。週六當晚回家後,我上網搜尋腹腔鏡手術的相關資訊,並得知雖然只是開個小洞,病患卻必須接受全身麻醉,我因此向院方要求,務必讓我在術前見到負責麻醉工作的麻醉醫師,畢竟全身麻醉是有風險的,我一定要確認他是否合格才行。

週日,也就是腹腔鏡手術的前一天,我媽被惡質訪客打擾了一整天。當天下午,麻醉醫師拿著類似工作單的檔案夾走進病房,拉開隔簾劈頭就問道:「你是xxx嗎?你明天要割膽囊對嗎?」我聽了一臉驚訝的說:「我媽明天是要做腹腔鏡耶,不是割膽囊。你們是不是弄錯了?!」這位表情無辜的麻醉醫師立刻回答我:「喔噢!那應該是腹腔鏡。可能是表單上沒有腹腔鏡的選項,所以先勾在割膽囊上面。」什麼狗屎啊!腹腔鏡手術很稀有嗎?稀有到表單上沒能列出選項,需要先勾別的暫代嗎?拿這理由當藉口,當我是白痴嗎?我真的氣壞了。

沒多久,住院醫師羞赧地進來道歉說:「不好意思,我們電腦key錯了。」才被通靈的魔性死小鬼搞得一肚子氣的我,簡直要抓狂了。我大罵:「如果我今天沒有要求先見麻醉醫生,沒有先和他確認,我媽的膽是不是就莫名其妙的被你們割掉了呢?你們會不會太扯了!?」但是除了「不好意思」之外,沒有任何院方人士給我進一步的回應,而我也深切相信他們事後並不會有任何反省。

由於隔日中午要做腹腔鏡,因此週日晚間我媽又被院方要求禁食、禁水。看著體力迅速流失的媽媽,我的心好痛。回家後,我上網抓了大悲咒印出,打算隔日在手術室外頭努力地唸。

週一一大清早我就趕往醫院,因為啥時進手術室護理站完全說不準,只曉得第一刀是早上七點開始,因此我幾乎沒睡幾小時便起身,試圖趕在七點之前抵達病房。十點不到,媽媽被告知要先進外科手術室等候,我陪著班長一路推著病床到四樓,接著就被趕到外頭的家屬等候室焦急的守候,臨走前,我再次提醒外科護士:「我媽並沒有要割膽囊」。

就著注音和注釋唸了一個多小時的大悲咒之後,媽媽出了恢復室,但說起話來顯得氣弱游絲。我一邊推床回病房一邊偷哭,心想好好一個人,還沒做任何治療,竟然就給糟踏成這個樣子。從那夜起,我因為不放心她和行事荒唐、草菅人命的的院方,而開始了二十四小時的全日看護工作,每兩天才在男友的接送下,抽空三小時回家梳洗一次,兼去我媽家餵那隻狀況有如「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裡乏人陪伴照料的可憐貓咪-咩咩。長期抗戰才正要開始...(待續)

星期四, 9月 29, 2005

全職看護週記(三):遇見魔鬼

因為是假日,週六(九月十日)媽媽的病房裡出現了許多訪客,我也代為接聽了一大堆來自媽媽的朋友與學生們的慰問電話。光是從這些人表現出的態度,我就能輕易推斷出一個人的心性、修養、與體貼程度。有些人是純粹關心、簡單問候,對於這種電話我會禮貌回應。有些人則是相當不識相,竟想打來聊天,完全不管病人是否需要休息。

尤有甚者,打來說自己隔日要去新加坡出差,明明知道我媽人在住院,還要求她回家拿電話本,為他提供在當地做生意的人脈。更別提有個混蛋學生還說,「老師,既然妳都末期了,之前的貨源不曉得可不可以告訴我一下?」所幸我媽頭腦清楚,終於認清她的真面目,於是便回她:「妳放心,我肯定死在妳後面!」說完即掛上電話。我不禁為此鼓掌叫好。

週日更妙。一整天下來,共計有十六位訪客出入我媽的病房,我光是接待就已經疲憊不堪,而其中有半數是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我的火氣簡直是一路往上飆。當日怒火攀升的頂點,導因於一個死小鬼。說她是死小鬼真的一點都不為過,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見識到如此充滿魔性的小女生。

話說我媽幾年前學氣功時,認識一個自稱通靈的師兄。當日那位師兄來探病,莫名奇妙地帶了一票不相干的人,一個是他老婆,一個是他也通靈的姪女,一個是他開茶藝館的歐巴桑朋友。另外兩個同樣號稱通靈的國中女生G與Y,則是那位歐巴桑的女兒。小小的病房裡一次擠了四個通靈人,不曉得大樓上方有沒有龍在盤旋?!這不管,總之這群人來了之後,說了一堆荒謬至極的話。

首先通靈姪女先是目測,說我媽胃部有黑氣云云,接著通靈師兄又說打算運功把病氣除掉。我完全相信氣功的療效,但是對所謂的通靈人倒是存疑,誰知道他們通的是神還是鬼呢?反正兩人閉著眼睛比劃了一陣之後,通靈國中女生G說話了。「妳是被種毐的,」她對我媽說:「我和底下的(指地獄)很熟,他們說妳毀了他們的實驗品,所以妳要代替。」我一頭霧水自然接著替我媽發問。G一副「妳很蠢耶」的表情回答說:「底下有個部門專門做人體實驗,他們會在很多人身上種毐,看看會有什麼反應。之前他們在一些人身上種毐,但被妳(指我媽)醫好了,妳破壞人家的實驗,所以妳就倒楣了。」

完全是一派謬論,我聽了立刻回嘴說:「底下也有底下的王法吧!如果做好事的人會倒楣,那誰還要幫助別人啊?」G說:「人本來就不應該做好事。」那通靈師兄見她胡言亂語,想試著緩頰,便接著話尾說:「既然妳和下面的很熟,就下去講講情嘛!看能不能放她一馬?」沒想到G竟當著我媽和所有人的面說:「干我屁事啊!我又不認識她,幹嘛幫她。」

我真的是怒火中燒,想一掌朝她的腦門劈下去,但看在我媽師兄的面子上暫時隱忍。我媽見狀說道:「那妳覺得我有機會嗎?」怎料那死小鬼竟說:「妳去哪一家醫院都是半斤八兩啦!」不一會兒她又說:「唉唷!我不小心洩露天機了啦。剛才一個底下的路過這裡,聽到我在講,他決定趕回去加重妳的病情了。」#$%*#,這是人話嗎?有任何有人性的人,會在探病時這麼說話嗎?

遭到這種待遇,當時我的臉已經臭到極點,但魔性的G居然轉過頭來對著我說:「妳要小心,我看到你的額頭被底下的貼了符,妳好像僵屍喔!我看妳沒幾天就會精神錯亂、會瘋掉喔!」G的媽媽在一旁悶不吭聲,顯然對自己女兒的行徑已經習以為常。那一刻我嘴裡的髒話幾乎要脫口而出,她媽見到我的臉色這才開口說:「妳們別介意,她這個人有什麼說什麼,她很直的。」狗屁!養女不教母之過,我真想連她媽一起轟了。沒想到,那個開茶藝館的歐巴桑竟拿出一大袋東西送我們,我一看差點沒傻眼,送胃癌的病人七罐蜜餞,她是來加重我媽病情的嗎?真是見鬼了。

我很後悔沒當場趕這群魔鬼出病房。因為緊接著,那歐巴桑竟要求我媽替她那兩個口沒遮欄的GY女兒看病把脈,還要求我媽教教她們怎麼樣減肥塑身。我媽真的濫好人,被死小鬼這麼糟蹋,看在師兄的面子上還是強打起精神來替她看診,到底誰是病人啊?這些人還有沒有人性啊!?送走他們,我忍不住在病房裡哭了。我親眼見到媽媽被欺負,卻沒有適時發出怒吼,反而是媽媽在事後還安慰我說,她並沒有將小女孩的鬼話放在心上。後來我請媽媽別再理這些不知通到什麼鬼的傢伙了,而她也答應了。病房裡的人性百態,實在是令人心酸啊。(待續)

星期三, 9月 28, 2005

全職看護週記(二):勤作功課

經過第二家醫院的胃鏡檢查,媽媽的胃部上口確定已有七公分大的腫瘤,難怪她一直食不下嚥,因為胃上口幾乎都被堵住了,能進到她胃裡的食物少之又少。不過週四(九月八日)媽媽的情況還不錯,在無需照料老人家,兼整理搬家後亂象猶存的大房子後,她難得有了足夠的休息時間,我也趁她休息時,到醫院地下一樓商店街的金石堂,買了三本有關胃癌的書回來作功課。

晚間,男友照例來接我和繼父回家。回到家,我累到失眠,但第二天一早六點半我就必須出門,好接高齡的繼父下樓搭計程車前往國際機場。千叮嚀萬囑咐,我交代事先約好七點整在巷口見的司機先生送他到機場,並請他務必盯著老人家安穩地走進機場再離開。我和繼父雖然不太說話,但第一次真正用心照顧他,卻讓我有點不忍,總覺得讓老人家獨自去機場很不應該,不過眼前媽媽的事情是更加重要。

送走繼父,我回到媽媽家打掃那凌亂不堪的新住處,一個半小時後我已經汗流浹背,只好回家休息,怎料醒來時已經將近中午。急急忙忙張羅好媽媽可能需要的日用品與營養補給品,我趕在十二點半抵達醫院,那時媽媽已經在我不知情的狀況下,被送去做了斷層掃瞄。做斷層掃瞄得喝顯影劑(鋇劑),媽媽前夜被要求喝下1000cc,喝完後旋即血尿三次,但由於被要求禁食、禁水,因此做完斷層後變得無法順利排尿。這是另一件慘事的開端,容後再敘。

週五媽媽胃口還算好,我因為讀了生機飲食與微量元素的相關書籍,所以開始買商店街裡一家生機花果店打的蔬果汁給她補充營養,並請她每天吃一顆無法從食物中攝取的硒錠。再怎麼說,腫瘤患者抗癌時最需要的改善的還是飲食習慣。

初次見面的朱醫師人還不錯,態度也挺誠懇,願意花時間聽我把想問的問題都回完,並且一一回覆。家屬作功課也有幫助,替病患閱讀相關書籍,並將摘要後的重點清楚地告訴病患,讓病患對各項檢查與手術多一些認識,也是比較妥善的做法。平常買東西都該貨比三家了,性命攸關的大事,當然不能只聽醫生的片面之辭。如果我當初能在仁愛之外,再帶媽媽去另一家醫院檢查,或許可以提早兩個月開始治療胃癌,腫瘤也不會長得這麼大。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於事無補,積極為媽媽尋找生路才是正途。

媽媽住院以來的頭三天,我一共買了十本書,分別是《胃癌145問》、《生機抗癌,有一套》、《張步桃治大病》、《完全治癒癌症手冊》、《我戰勝了癌症》、《突破癌症瓶頸的漢方》、《我的腫瘤不見了》、《我的腫瘤依然不見了》、《抗癌:飲食、空氣、水與健康》、《癌症中西醫雙效自療手冊》,讀完一半之後,我覺得大有收穫。

我發現,常律法師在「抗癌」一書中提到的胃癌心理成因,和《創造生命的奇蹟》一書中的見解頗為雷同,原來東西方都有身心靈療癒專家認為,造成胃癌的心理因素是「金錢問題」,舉例而言就是:家中堆放過多不必要卻捨不得丟棄的雜物、冰箱裡擺滿過期食品、長期虧待自己,以及心中有恨意。因此我想,在接受醫療之外,出院後我該為媽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家裡亂到不行的雜物與她N年沒讀過的古董書籍清乾淨。如果她能同意與我一起進行這場我稱之為「空間排毐」的儀式,我想她應該會康復得較快。(待續)

星期二, 9月 27, 2005

全職看護週記(一):誤上賊船

老媽胃痛噁心好一陣子。七月初去台北仁愛醫院檢查,醫生只要求驗血,隨後僅僅開了止吐藥和健胃仙給我媽吃。前陣子她忙搬家累壞了,人也消瘦很多,從七月至今約莫掉了有十三公斤之多。九月五日(週一),我看不下去,主動為她掛了書田診所的腸胃肝膽科,她被安排於在週二驗血,週三上午照胃鏡。

週三上午陪她去照了胃鏡之後,醫生立刻宣佈我媽得了胃腺癌,整個胃部都必須切除。我相信任何有醫德的醫生,都不會毫不考慮地脫口而出。老媽乍聽消息,雖有晴天霹靂之感,但還算鎮定,於是馬上問了那位腸胃肝膽科唯一的一位醫生,接下來的飲食該如何安排,又要避免吃哪些食物。只見那醫生老實不客氣地回她:「妳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反正也活不到一年。」我覺得這傢伙比仁愛那位誤診的混蛋醫生更令人髮指。

陪媽媽回家的路上,我不知該說些什麼,因為任何話都會讓我忍不住掉淚。我不想在她面前哭,因為我媽是個活潑樂觀的人。我們搭上計程車,從建國南路坐到古亭市場,下了車之後開始默默地挑選蔬果,強裝沒事,然後一起搭捷運回家。送媽媽回家後,我回到相隔一站的家裡,開始上網瘋狂尋找胃癌的相關資料以及抗癌療法的情報,期間高人朋友也指點我們應找中醫經方派的名師協力診斷,因此我不停地在網路上搜尋。

下午三點多,媽媽表示她通知了兄弟姊妹。小舅要求她直接住進內湖三軍總醫院,因為他老婆的弟弟是那兒的骨科醫師,小舅說「有人關照比較好」。我於是趕去媽媽家收拾行李,然後陪著她和年高八十也罹癌的華僑繼父去離家很遠的內湖,而這,竟是一連串慘劇的開始。

我們依小舅的指示在急診處等待病房,這一等就是二十分鐘。期間,急診櫃台的小護士們打打鬧鬧,不時地說:「唉唷!要死了要死了!哈哈哈哈哈。」櫃台旁邊還有個油氣的醫生和一位可能是該院員工的孕婦正在聊天。醫生蠻不在乎甚至是神氣活現地說:「他生病他自己兒子都不管,我當女婿的人有負責掏口袋就很好了。」孕婦則在一旁點頭稱是,還讚揚他的「孝心」。另一邊兩個工讀生則是在聊天,內容我只聽到一句,就是:「厚!他早就病入膏肓沒救了啦!」這就是急診室不斷傳遞出來的訊息:「毫不關心」、「去死」、「沒救」。我覺得一陣反胃。

媽媽很有耐心的等待,但我已經開始生氣,一直問「你們所謂的等一下究竟是多久?」小護士只回答「快了快了,等下會有人來帶你們上去病房」。不一會兒,小護士要帶著簡單行李坐成一排的我們三人讓出位子,因為有其他人要坐。緊接著,一個精神病患者(看起來像是很嚴重的躁鬱症)在兩個戒護人員的緊盯下坐在我旁邊。

「我要殺人」他操著台語大吼,「你們這裡誰要讓我殺殺看?」一個護士忙著詢問他家裡的電話好通知他家人,另一個則忙著替他量血壓。隨著血壓計的緊縮,他大聲的說:「好痛,但是好爽喔!女人就是要緊才會讓我爽。」我聽了好火,於是馬上催促病房工作人員來接我們上樓。但是二十分鐘之後還是沒有半個人出現,最後我是拉著媽媽自己找路上去病房的。

折騰許多,進房時都超過五點了,護理站表示晚餐已經停止供應,而且老媽明天一早要再做一次胃鏡(他們不要我從書田調病歷,醫院之間沒有信任這回事),所以要禁食。我很心疼媽媽連續兩天照胃鏡,因為我自己四年前照過,那真是一件苦差事,又要喝麻藥,又要打胃部鬆馳劑,照完不僅反胃,整個舌頭也會再麻上半小時,非常難受。

將媽媽安頓好,我隨即買晚餐給繼父吃,然後等著男友在下班後,搭捷運趕回家再開車來接繼父回去媽媽家。當晚,忍了一天的我,眼睛哭得好腫。

隔天一早七點半,移民亞特蘭大的小舅打電話給我。他有西醫背景,是個西方醫學基本教義派,他花了半小時囑吋我務必要讓老媽開刀切除整個胃部,而且還大罵「中醫不科學」之類很令人反感的話。我當然知道他是好意,但老媽自己也學中醫,他怒斥中醫不科學,等於抹煞老媽過去的努力,所以我非常生氣。不過因為他好歹算是長輩,我也只能忍著不回嘴。

掛上電話收拾收拾,我趕到老媽家給繼父送早餐和報紙,然後接他一起去三總病房陪老媽,因為讓他這個罹癌術後老人單獨在家是很危險的,而他從僑居地回家期間,也都是還不知道自己有癌症的老媽,辛苦為他料理三餐的。由於沒人有空照顧他,所以他改了機票預備在週五上午飛回菲律賓。我們到達醫院時,媽媽已經照完胃鏡躺回病房,而整個週四,我們三人便在只住了一個人的雙人病房裡吃飯、看報。媽媽看起來精神還不錯,而週四我們也第一次見到了朱姓主治醫師。(待續)

星期日, 8月 21, 2005

關於「毒鑰」

自從上回被「惡靈空間」搞到有點失望之後,我對鬼屋驚悚片就相當感冒。若不是請到甜美的凱特哈德森(Kate Hudson)主演,我根本不會為了「毒鑰」(The Skeleton Key)而走進電影院。

凱特哈德森主演的電影我只看過「成名在望」和「絕配冤家」,但兩者加起來我看了超過六次。在「成名在望」中,她飾演外表迷人、平日故作瀟灑實則內心脆弱的樂迷Penny Lane,這個角色為她贏得了一座金球獎音樂喜劇類最佳女配角獎;而在「絕配冤家」中,她則是個擁有甜美外貌和新聞理想的時尚雜誌編輯,為了完成「如何在十天內甩掉男人」的寫作主題,她與馬修麥康納展開了一場爾虞我詐的精采戀愛。

這回在「毒鑰」中,凱特哈德森飾演兼具美貌與善心的安寧看護凱洛琳,看了彌補父親因病去世沒有隨侍在側的遺憾,她對看護對象可以說是盡心盡力地照料與協助。有趣的是,劇情安排哈德森之所以無法陪伴老爸走完最後一程,是因為她放棄學業,跑去幫同學打理巡迴演出的樂團,父女倆還為此反目。這不禁讓人聯想起哈德森在「成名在望」中的角色,以及她在現實生活中也下嫁「黑烏鴉合唱團」(The Black Crowes)毒蟲主唱克里斯羅賓森(Chris Robinson)的巧合。

「毒鑰」的故事描述鐵齒的凱洛琳,因為受夠了任職的醫院將安寧照護當做一門「生意」的心態,決定接受另一份高薪的私人看護工作,以便存錢唸護理學校。她離開了紐奧良與室友吉兒,搬到沼澤區裡一棟擁有三十個房間、卻沒有任何一面鏡子的陰森大宅,幫忙年邁的女屋主照料她中風的先生。老婦人交給凱洛琳一支可以開啟所有房門的萬能鑰匙,這也導致她意外發現了閣樓裡一間擺滿「胡毒」(Hoodoo)法術古書與神秘法器的隱閉密室。凱洛琳在好奇心與幫助中風老人的善心驅駛下,一步步接近事實真相,並開始相信這棟大宅的邪惡力量,而她的生命也開始遭受亡魂的威脅…

和「惡靈空間」一樣,這兩部電影的重點都在於對邪惡勢力的「認同」,一旦對其相信並認同,恐懼便會在內心滋長,並逐步化為真實。「惡靈空間」的男主角為了擊敗藏身衣櫃中的惡魔,決定正視自己的恐懼,於是他發現原來惡魔的形象來自幼時恐懼的累積,只要粉碎內心的恐懼,就能擊退奪走親人與愛人的惡魔。至於「毒鑰」裡的凱洛琳,則是相信了「胡毒」確有其事之後才開始倒大楣(hoodoo在英文中就是倒楣鬼的意思)。片中被亡魂佔據身體的老婦人對著凱洛琳說:「我一直在等妳相信」,那句話著實教人毛骨聳然。

美國民間確實有所謂的「胡毒」法術。根據胡毒研究者Catherine Yronwode的說法,這個字起源於十九世紀,是美國人為了稱呼非裔美人的民間法術而創,也稱做「conjuration」、「witchcraft」、「rootwork」或「tricking」。胡毒混合了非洲民間儀式、美洲印地安人的草藥知識、歐洲移民的基督教、猶太教信仰與異教徒的民間傳說。和源自西非、傳至海地、再輾轉流入美國的巫毐教(Voodoo,也稱伏都教,此字的原意是「靈魂」)不同,源自中非的胡毒並非宗教,它沒有固定的禮拜儀式,也沒有層級之分,任何人都可以藉由前輩的教導而習得技巧。

嫻熟胡毒法術並給予客戶專業諮詢的人,一般稱為「hoodoo doctor」、「root doctor」或「hoodoo man/woman」。在十九世紀末期到二十世紀初期,最棒的hoodoo doctor們擁有全國性的高知名度,許多人不遠千里地前往求教,其中最知名的包括有:南卡羅萊納州Beaufort的Doctor Buzzard、北卡羅萊納州Murfreesboro的Doctor Jim Jordan、阿肯色州Newport的Aunt Caroline Dye,以及紐奧良的七姐妹(Seven Sisters of New Orleans),後兩者甚至還被寫進了藍調歌曲之中。「毒鑰」片中出現了多首非常草根的藍調歌曲,歌詞裡不僅提到hoodoo,年代久遠的唱片錄音也給人鬼影幢幢的感覺,為電影增色不少。

寫到這兒,我忽然想起了偉大的藍調吉他手Robert Johnson,據說他曾在十字路口拿靈魂與魔鬼交換精湛的吉他演奏技巧。繼續查看Yronwode的網站,發現她也提到在非洲的民間信仰中,所有的十字路口都有專屬管轄的神靈,人們會在午夜十二點到十字路口去,等一名黑衣人現身教導他們學會某種技巧,例如演奏樂器、擲骰子或跳舞,一般稱這名黑衣人為「the devil」或是「the rider」。

由於Robert Johnson的傳奇故事家喻戶曉,作者也就此傳說提出了考證後的解釋。她說,聲稱自己在十字路口和黑衣人接觸的吉他手是Tommy Johnson,而非Robert Johnson。由以下這段節錄自David Evans文字著作「Tommy Johnson」裡,LeDell Johnson引述老弟Tommy的一段話可以知道緣由:「如果你想學會如何寫歌,你就帶著吉他到十字路口去。記得要在午夜十二點以前到那兒。你自己彈上一小段…一個高大的黑衣人就會走過來,取走你的吉他、幫你調音。然後他會再彈上一小段,把吉他還給你。我就是如此學會彈奏任何音樂的技巧的。」

Yronwode表示知名的紐約時報樂評人Robert Palmer(不是那位男歌手)要為此事的誤傳負起責任,她認為Palmer將Tommy Johnson的故事張冠李戴,隨後其他作者又將黑衣人與歌德筆下的「浮士德」故事給攪和在一起,進而塑造出這個樂壇傳奇故事。好吧!知道這種說法,也算是看完「毒鑰」的間接收穫。

「毒鑰」的結局有點出乎意料,好人沒好報大概令許多觀眾為之氣結,不過一切都在預期之中的驚悚片,看起來還有什麼樂趣可言?不過我倒覺得,一直想要個黑人身體的女亡魂,在佔了凱洛琳的身體後又看到年輕貌女的黑美人吉兒,應該會相當後悔找錯人了吧。

星期六, 8月 13, 2005

「巧克力冒險工廠」觀後感

精采的童話故事+提姆波頓+強尼戴普=非看不可。

我第一次知道「查理與巧克力工廠」(Charlie & the Chocolate Factory)的故事,是在十年前。當時在媒體大力吹捧的「Riot Girl」風潮中,有個由兩位美女所領軍的芝加哥樂團,名叫「Veruca Salt」,台灣唱片公司將團名中譯為「維露卡鹽巴」,我覺得這名字有點莫名其妙,便上網查詢,這才曉得原來維露卡索爾特(Veruca Salt)是「查理與巧克力工廠」故事裡那個被寵壞的蠻橫富家女。由這個典故看來,暴女樂團以此命名確實是頗為傳神。

巧克力冒險工廠」的故事安排很巧妙,也潛藏說教意味,是家長教育小朋友的好幫手,看在我這種討厭沒禮貌的小鬼的人眼裡,更是大快人心。

貪吃又不守規矩的小胖子跌落巧克力河差點溺斃;任性的嬌嬌女掉進垃圾焚化爐裡渾身沾滿廚餘;目中無人自大傲慢的競爭狂變成了藍莓泡泡糖人;喜歡炫耀自己有多聰明而且還有暴力傾向的電視兒童也成了又長又扁的太妃糖人;唯有乖巧的窮人家小孩查理巴格特,在參觀工廠時一路謹守分寸,沒有做出討人厭的行為,因此贏得了繼承巧克力工廠的神秘大獎,而工廠主人威利旺卡,也因為受到為了與家人相處寧可放棄大獎的查理影響,而重新體會到親情的滋味…。

提姆波頓在電影的視覺呈現上向來獨樹一幟,其魔幻寫實風格的精緻場景設計往往令人拍案叫絕,他和尚皮耶居內(Jean-Pierre Jeunet,曾執導「黑店狂想曲」、「驚異狂想曲」)一樣,都是我個人非常欣賞的導演。繼前作「大智若魚」後,提姆波頓再度以「巧克力冒險工廠」裡的巧克力瀑布、海馬糖果船、破爛傾斜小屋、造型奇特的奧伯倫伯人、訓練有素的剝殼松鼠、與各式各樣奇妙的工廠作業空間,成就了一部令人折服的奇幻冒險作品。

一口美齒的強尼戴普,其精湛演技已無需贅述。但除此之外,片中最吸引我的還有兩個部份,一個是工廠裡為數眾多的奧伯倫伯小矮人,不論他們的身份是除草員、划船工、產品研究員、女秘書、搖滾樂手(還有披頭四造型)或是心理醫生,長得全是同一張印地安面孔,搞笑之餘也帶了點驚悚的味道,而這種手法不禁讓我想起英籍導演克里斯康寧漢(Chris Cunningham)為電音鬼才Aphex Twin所執導的兩支怪誕MV-「Come To Daddy」與「Windowlicker」。在這兩支作品中,不管是長相邪氣的街頭惡童或是身材惹火的比基尼女郎,面孔清一色被key成Aphex Twin的尊容,說有多嚇人就有多嚇人。

另一個奇妙的部份,是巧克力工廠裡那間專門研究如何以電視螢幕傳輸實體巧克力的白色普普風實驗室。片中的整個橋段,從場景到配樂幾乎重現了史丹利庫伯力克「2001年太空漫遊」的經典畫面,特別是威力旺卡牌的巧克力竟取代「2001年太空漫遊」(2001: A Space Odyssey)裡那個天外飛來的奇特石塊,成為影響人猿們進化的重要關鍵,讓我看了不禁宛爾,只不過現場並未爆出太多笑聲,大概這部拍攝於1968年的老片看過或還有印象的觀眾並不多吧!

星期五, 8月 12, 2005

一切皆因小孩而起...

我三十出頭了,身邊結婚了的同學、同事、朋友,大多已經生了一、兩個小孩,其中有些小孩還已具備拖油瓶的身份。婚姻存續與否暫且不論,但這些家裡養著小小孩的人士,聊起天來話題永遠離不開自己的寶貝兒女。說實在,我完全不曉得要和他們說什麼,我覺得無聊透了。就像愛狗人士不停談論他家的狗如何如何,可是聽在對狗沒感覺的人耳裡就像是疲勞轟炸一樣。

我最怕的就是朋友拿出小孩的照片給我看。少數小孩非常可愛,但有些小孩就真的長得不甚討喜,不過為了禮貌,我看了照片後還是會擠出「哇!好可愛唷!」這種言不由衷的客套話,講完自己都忍不住厭惡自己的虛偽。

前天看「康熙來了」,主持人小S碰巧也提到相同的困擾,後來她想出一個對付嬰兒照片的辦法,那就是不直接說客套話,而是反問家長「他幾個月啦?」然後不管家長回答幾個月,她一律表示「哇!好大喔!」哈哈哈,果然是個不必讓自己說謊的無厘頭妙招。

當天節目的受訪來賓是一對男作家與女主播夫婦,兩人相差十七歲。女主播剛生產完,穿著清涼細肩帶小背心亮相。她在節目上大談育兒經,和多數剛生完小孩的女人沒兩樣,可是其中有段訪談,讓我對一個專業主播在生產後竟活生生變成一個歐巴桑而感到相當訝異。

我對歐巴桑的定義是:一、膽子大;二、沒禮貌;但是和年齡沒有直接關係。披頭散髮、穿著上下花色不搭襯的衣物上街、在公共場所說話音量媲美大聲公、講話時很少考慮到內容尺度、當街打罵小孩、不顧交通安全穿越分隔島、愛佔小便宜、買地攤貨時還直接砍半價等行為,都符合我對歐巴桑的認知,然而很巧的是,我遇過有上述行為的女人,多以生過小孩的為大宗。

在訪談中,女主播先是對小S提起自己產後開始常穿比較露的衣服。一是因為胸部變大,二是因為時常得當眾扯開上衣、露出乳房餵奶,所以膽子也跟著變大了。接著她又提起自己漲奶情況嚴種,得不時用集乳器抽出奶水。她活靈活現地提到機器中的幫浦如何在吸取奶水時,把她的乳頭拉成長條狀,「形狀就像一口小香腸」,還說自己的乳頭被吸到破皮,嬰兒吃奶時嘴角曾溢出血水...。

看完那段節目,我對這位女主播完全改觀了,而這世上又添了一位二十八歲的歐巴桑。生小孩很偉大,我對做媽媽的女人也不敢不尊敬,但對於自己的「奶頭破皮流血」、「奶頭被拉成香腸」可以輕易脫口而出的女人,或是陪著演藝圈大哥老公一起拍攝壯陽藥廣告,還稱讚老公「幹得好!」的資深女藝人,我真的只能把她們全都當成既大膽又沒禮貌的歐巴桑。女人就算活到變成人瑞也還是女人嘛!拜託各位母親注意一下自己的談吐舉止好嗎?謝謝。

星期五, 7月 29, 2005

女主管的陰謀

昨天才寫了一篇「錄取後與報到後的不良經驗」,到了深夜,竟又想起另一件相當誇張的事,而且同樣發生在被某大唱片公司的策略行銷部錄取之後。到底有多誇張,往下看就知道。

我在某日系獨立唱片公司工作時,認識了某音樂頻道的女業務A。她一週會帶零食、滷味往公司跑個一、兩趟,目的就是希望能和老闆混熟,好讓老闆多撥些一些電視廣告預算給她。經由她的介紹,我認識了她的死黨H,一個性格像白鳥麗子的女人。H大我七歲,是另一家本土唱片公司的國語專案部主管。所謂專案部,就是洽談贊助廠商、大型演出、藝人經紀等相關事宜的部門,從不知害羞挫折為何物的H據說做得非常出色,找錢的功力一流,那陣子她曾經為旗下的原住民二人組合洽談到土雞廣告的演出,甚至還把八竿子打不著的他們給擺上了電腦書籍的封面。

H不久後跳槽到某國際級唱片公司,主導整個策略行銷部門,旗下有一堆華語藝人等著推給廠商當代言人、等著被安排到各式各樣的演出活動中賺取演出費與媒體曝光。我當時的男友和A是同事,H先是詢問他願不願意跳槽與她共事,他婉拒,於是H轉而問我是否可能從當時的公司跳槽去當她的左右手。待過西洋部與東洋部的我對國語部一直很好奇,再加上能夠接觸的行銷層面更廣,所以很開心地答應了她。那時正是農曆年間,稍後我還被她拉著去以前曾是創作歌手的國語部總監豪華的家裡,看他們一夥兒人打賀歲麻將,雖然我極度厭惡這種事情。

年後,她要再過一週才需要報到的我,先去該公司「熟悉環境」,還吩咐了一大堆雜事給我做,其中包括將某小天王的扣繳憑單寄給人在國外的星媽;把某大陸女歌手的CD和資料送給電影公司,看能不能搭上廣告片主題曲;詢問某拍立得相機公司是否有錢贊助某偶像女星的MV拍攝費用;向公視某八點檔外製單位推銷旗下藝人,看能否爭取到演出機會;追蹤某天王的奧運宣傳影片拍攝進度;確認某天后拍攝飲料廣告的定裝、拍照、拍攝與影片上檔時間;替她個人整理手機帳單、處理機票請款;替她拍拖中的男友所屬的樂團找一個暫代的keyboard手…,我一共條列了四頁才把所有的細節都記下。

那天回家後我心裡非常不情願,因為我根本還沒開始領那家公司的錢就得先花心力做事,況且裡頭還包括了主管的私事。我於是向老媽抱怨,以後恐怕會被這女人拗得很慘。我遞了H的名片給對姓名學頗有鑽研的老媽看,想了解一下我和H在職場上到底合不合。老媽一看她的名字便說,「這個人前兩天才來過我們家哩!」原來是那位常找我媽免費問事的音樂頻道女業務A,帶了感情不順的死黨H來請教我媽。我好奇地探詢老媽H問了些啥,老媽說她寫了一堆男人的名字想知道未來該和哪一個交往,說罷便找出了那張皺皺的紙給我瞧,而我當時男友的名字赫然在列(我媽只知我平常稱呼男友的暱稱,並不清楚他的本名)!真沒想到H竟然想打我男友的主意!

農曆年後,一轉眼便是西洋情人節。那晚,還沒到職的我,又被H抓去陪她和飲料廠商應酬。我非常不開心,我本來應該和男友一起吃飯看電影的。席間,我找了個機會開口問H:「以後要經常和廠商應酬到這麼晚嗎?」她拍拍我的手臂說,「妳放心,妳男人不會跑的,妳加班的時候我會幫妳看住他。」想到未來的主管正處心積慮地「把」自己的男友,往後的工作時間還得任由她擺佈,我真的氣到說不出話來。隔日,我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向她表明無法共事。我放棄了一個我十分有興趣的工作。

後來,一個同行的朋友去接了那個職缺,做了兩、三個月就受不了她的作風閃人,接下來的那位也待不到半年。國語部總監認為她管理能力大有問題,最後請她走路。H後來去了中國,現在在對岸似乎相當活躍,還以王牌經紀人之姿寫書(曾找我朋友代筆,後來是誰寫的不曉得)、炒知名度,寫真尊容大辣辣地印在封面上。據聞她的職場奮鬥史還將被拍成連續劇,顯然相當吃得開。只是,想到這段職場插曲與背後可能的陰謀,我還是覺得人心險惡。

星期一, 7月 25, 2005

藝術旅店 (三):舊金山 Hotel Des Arts

對大部份的旅館而言,藝術只是單純的裝飾品,牆面上的畫作多半只是為了搭配床單和窗廉。但旅館業的老將兼藝術愛好者Hero Nakatani可不這麼想,他希望把「整棟建築物從大廳到客房都變成藝廊」。於是在「Start Soma」藝廊負責人John Doffing的協助下,使藝術在旅館中反客為主的「Hotel des Arts」誕生了。

擁有51間客房的Hotel Des Arts,座落於舊金山法國區Union Square的十字路口,離當地的金融區與中國城很近。在歷時一年的改裝之前,它原本是間德國麵包店。由於Nakatani希望「藝術本身就是房間的焦點」,因此「旅館選擇的顏色都很中性,傢俱舒適但摩登,而且低調的不至於干擾到藝術創作。」Hotel des Arts的總經理Nakatani說,他甚至希望整間旅館就是牆上藝術品的大畫框。

Doffing的藝廊旗下有多位新生代藝術家,例如Sam Flores、Apex、MISK、David Choe、Vulcan、David DeRosa等,他們被請來為Hotel des Arts的空白牆面做彩繪,而這群創作者的藝術作品,也以一般人可以負擔的價格被陳列在走道與大廳內出售。不過,旅館內的房間並非每間皆有彩繪,有藝術家彩繪的「Painted Rooms」僅限以電話預訂,其餘「正常」的房間則接受網路即時訂房。訂價方面,沒有浴廁的房間從59美元(台幣約1,880元)起跳,有私人浴廁的就至少要花上99美元(台幣約3,150元)才能入住。

八月三日(週三)下午5:30,Hotel des Arts將為新推出的七間彩繪客房舉辦party,畫家群包括有Brian Ermanski、Buff Monster、Casey O'Connell、Dave Kinsey、Jeremy Fish、Norm.AWR、Plasticfucker、Tes-One等人,而先前所有的彩繪客房也將一併開放供大眾參觀。只是在看完所有彩繪客房的實景圖片之後,我個人覺得與前兩者相較,Hotel des Arts的「藝術」只侷限在牆面上,遠不如Hotel Fox和Reflections來得有趣。

Hotel des Arts
447 Bush St., San Francisco. Call (415) 956-3232

相關聯結
藝術旅店(一):曼谷Reflections
藝術旅店(二):哥本哈根Hotel Fox

星期五, 7月 22, 2005

藝術旅店 (二):哥本哈根 Hotel Fox

位在哥本哈根市中心的「Hotel Fox」原名「Park Hotel」,是間很普通的三星級旅館。今年初VW福斯汽車為了宣傳fox自家即將上市的新款小車「Fox」(在英國的售價是6,500英磅,折合台幣約36萬),於是委託德國事件行銷公司「Event Lab」籌辦記者招待會的相關事宜。Event Lab果然很具實驗風格,他們想搞些不一樣的活動,而不止是辦一場華麗平庸的公關晚宴。

為了接待將在一個月內密集受邀造訪的記者們, Event Lab建議福斯汽車暫時接管一家原本即已存在的旅館,並將之改造成一個能令記者們難以忘懷的住宿空間,活動結束後再將旅館歸還店主(老闆真是賺到!)。於是邀集世界各地21位年輕藝術家、插畫家、平面設計家、塗鴉藝術家各自負責創作的61個房間,就這麼神奇地誕生了。

「他們可以隨心所欲的選擇各式各樣的地板、地毯,牆面和窗簾也可以自行決定,」今年五月起接手旅館營運的經理人Rene Thomsen說道。「唯一有標準規格的是浴室,而且所有的床都一樣。還有就是不能有春宮畫。」Fox這款新車的目標對象年齡層在18到30歲之間,但Thomsen表示旅館與生活方式有關,而非年齡。不過既然入住年齡沒有限制,色情圖畫自然是避開為妙。

Hotel Fox的一晚住宿費用是125歐元(相當於台幣4,800元,含早餐含25%的營業稅)起,大約是曼谷「Reflections」的三倍價格。所有的房間全部禁菸(太棒了!),而且可以上網預訂。房間共分為小、中、大、特大等四種規格,特大的住一晚要價台幣8,300,我想我是住不起了。所以如果只能住最便宜的小房間,我大概會選擇深受慕夏裝飾性風格、日本神話與歷史影響的德國插畫家Birgit Amadori所設計的510號房「King's Court 2」吧!

房間的配備方面,Hotel Fox的每間房都擺了一部平面電視,而且可以連接電腦做為第二個螢幕使用;國際性的英文報紙和雜誌當然也有。旅館附設有兩個酒吧,一個是名稱似乎取材自聖經的「Milk & Honey」,一個是位在屋頂上的「Roof Terrance」,空間佈置上都非常的摩登怡人。福斯汽車將這棟樓從Park Hotel變身成Hotel Fox的完整過程,拍成了檔案大小為27MB的影片供大家下載觀賞,不能去的,看了過過乾癮也好。

Hotel Fox
Phone: +45 3395 7755
Jamers Plads 3, Reservations: 00 45 3395 7755.

星期三, 7月 20, 2005

藝術旅店 (一):曼谷 Reflections

去曼谷,有錢的觀光客會挑四五星級的豪華飯店度假享受;批貨的生意人,會就近住在帕度南或恰度恰一帶的旅館;年輕遊客,會找乾淨安全的平價飯店或出租公寓暫棲;刻苦耐勞量入為出的背包客,則會選擇便宜省錢的民宿或guest house落腳。

出國時我對住並不講究,反正多數時間我都在外頭拍照血拼,飯店不過就是個洗澡、睡覺、擺放戰利品的地方。真要說在乎,大概也只有安不安靜和蓮蓬頭的水量大不大這兩樣。所以平時去曼谷,一晚1,000泰銖左右(約台幣850)的旅人公寓已能滿足我絕大部份的需求。

不過,曼谷去年底出現了一家教人驚艷的藝術旅店,雖然一晚要價在2,050到2,600泰銖(含稅、含早餐)之間,但特地聘請當地與國際知名藝術家妝點的二十八間客房,仍讓酷愛室內設計與雜貨佈置的我,不由得渴望住遍風格殊異的每個房間。

這家名為「Reflections」的旅店,房間編碼從201號起跳,結束於410號,每間客房都有陽台,而且門面各有特色。無論是普普風、印度風、巴黎風、捷克風、清邁風、後工業風、極簡風、科技風、雷鬼風、宮廷風,或是以「單親媽媽」、「綠色和平」、「人生舞台」來命名的奇妙主題,藝術家們都能以令人激賞的創意手法,打造出充滿驚喜和趣味的休憩空間。有些房間裡還意外掛著我所喜愛的名家畫作,例如歐姬芙的「Black Rock with Blue III」和李奇登斯坦的「Drowning Girl」等,實在讓人心情大好。

「Reflections」佔地雖小,露天泳池、日式海鮮餐廳卻也一應俱全,而且還提供泰式按摩與SPA芳療等服務。餐飲售價從60到250泰銖不等,兩小時的按摩定價1,000泰銖,九十分鐘的芳療也只需要1,200泰銖,價格相當實惠。房間內配有衛星電視、國際直撥電話、ADSL網路連線和DVD播放機,非常符合年輕遊客在視聽與溝通方面的需求。最棒的是,如果喜歡房裡的傢俱和擺飾,全部可以透過旅店訂購。若是不介意待在太花俏、太刺眼、太新奇、太有趣的房間,下回造訪曼谷時不妨到「Reflections」嚐鮮一下!

REFLECTIONS Rooms in Bangkok
81 Soi Ari, Phaholyothin 7 Rd., Samsennai, Phayathai, Bangkok 10400 THAILAND
Tel: +66 (0)2 270 33 44 Fax: +66 (0)2 270 33 59

星期日, 7月 17, 2005

颱風天與「What's Up」

颱風天前夕,和男友聊到了「What's Up」這首歌,而聯繫颱風天和這首歌的關係人便是琳達派瑞(Linda Perry)。

聽到琳達派瑞這個名字,很多人可能一頭霧水,但只要提起她是前「非金髮四美」(4 Non Blondes)的主唱,還唱紅了台灣PUB駐唱樂團的必練單曲「What's Up」,大家就有一定有些印象了。這位舉止談吐豪放不羈的創作女歌手,聲音高亢厚實,詮釋搖滾曲風是再適合不過。後來她離團單飛推出首張個人專輯,還曾應本地所屬唱片公司之邀來台宣傳。我當時恰巧在那家唱片公司擔任宣傳工作,因此參與了整個宣傳活動,然而,這卻是個充滿驚奇的特殊案例。

派瑞是個相當有個性的女生,她剛踏上台灣土地就表明自己是個gay,不是lesbian,因為gay這個字具有「快樂」的意思,她還提出工作之餘希望能上gay bar一遊的心願。我們一票工作人員接了她前往簽約住宿的晶華酒店,沒想到房間的安排臨時出了狀況,為此酒店方面特別將她的房間升等為總統套房,這不僅是她第一次入住最高檔的房間,也是我生平第一次走進空間寬敞、佈置典雅的總統套房。派瑞想到自己在台灣沒什麼知名度,竟能睡在先前Michael Jackson待過的房間裡,覺得備受禮遇,還為此開心了好一陣子。

通常藝人來台前夕,通告多半已敲定八成以上,其他再看臨時狀況安排增減。來台的頭兩天,派瑞還挺滿意公司的安排,也配合地參加了記者會、接受了娛樂新聞的聯訪,以及音樂雜誌甚至是同志雜誌「G&L」的專訪(我還記得訪問者是褚士瑩)。但印象中,整個宣傳行程似乎是在第三天時出了差錯,因為她錄完「台北之音」的節目專訪後,在回程的車上和企劃經理吵了起來,原因是她在錄音時親眼目睹DJ將一張宣傳CD擺進播音設備,而那張宣傳片裡收錄的正是「What's Up」和她首張個人專輯「In Flight」中的主打單曲。

企劃經理當初在製作這張宣傳片時,盤算的當然是如何讓大家將「What's Up」這首暢銷單曲和琳達派瑞這個陌生的新名字連結在一起,然後再試圖讓DJ和聽眾能夠進一步去認識她的個人新作。但派瑞卻不這麼認為,她一路上對著企劃經理破口大罵說:「You are hurting my career !」而企劃經理則是鐵青著臉一直辯解她是好意,氣氛當場僵到頂點。我坐在前座的助手席上聽著雙方你來我往,一句話也插不上,只能巴望車子趕快開回飯店。不過,派瑞確實不了解台灣的唱片公司向來有壓製西洋宣傳CD發送給媒體的習慣。

那次企劃部壓製的宣傳CD數量大約是一千張(或者是五百張,我記不太清楚了),在她訪台之前CD已經送得僅剩幾十張。派達對於本地唱片公司擅自壓片免費奉送的作法非常感冒,她立刻要求企劃經理全面回收銷毀。可是,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誰敢跟媒體要回早已送出的CD呢?這豈不是主動得罪媒體還送上醜聞一則嗎?於是企劃經理硬著頭皮呼攏說全部只壓了一百張,她忙著搬出庫存再東湊西湊,希望能說服派瑞,讓她消氣。由於我當時只是個小宣傳,後續的處理狀況不是非常了解,所以關於未來的通告也只能靜待上頭指示。

巧的是,就在派瑞和企劃經理翻臉的隔天,台灣發佈了颱風警報,而且颱風尚未登陸雨勢就已經大的驚人。我到現在都還記得當時站在晶華酒店的總統套房裡,看著雨滴襲擊大片落地玻璃窗的壯觀景緻哩。因為天氣的關係,工作暫停,企劃經理原本以為休息個一兩天氣氛會緩和一些,但誰也沒料到率性的派瑞居然不告而別,在沒有知會任何人的情況之下冒著風雨搭機走人。事後,可想而知企劃經理得和老外做許多口頭解釋和書面報告,看她一付焦頭爛額的樣子,實在是怪同情她的,而雪上加霜的是,由於宣傳活動未盡圓滿,那張專輯的銷售成績只能稱得上是差強人意。

接下來的幾年,派瑞在台灣的媒體上幾乎是銷聲匿跡,直到Pink出道,我才曉得原來她已經升格為製作人,還調教出一個唱片銷量嚇嚇叫的偶像子弟兵。只是每到颱風天,這件奇妙的往事總會浮上腦海,於是我索性寫出來和各位分享。

延伸聆聽:4 Non Blondes / What's Up

星期六, 7月 02, 2005

世界大戰 vs 開戰時刻

最近連續看了克里斯多福諾蘭執導的「蝙幅俠:開戰時刻」,以及由史蒂芬史匹柏執導、湯姆克魯斯所主演的「世界大戰」。這兩部好萊塢大成本電影的劇情都和「人類的毀滅」有關,只是數量上稍有不同,在前者中被鎖定殲滅的對象是高譚市的居民,在後者中被鎖定大舉殺戮的對象則是地球上的人類。

「蝙幅俠開戰時刻」敘述豪門小開布魯克韋恩在目睹慈善家父母慘遭失業窮人搶劫射殺後,對社會正義感到徹底失望,決定流浪世界各地深入了解惡徒心態,隨後在管家與父親公司老臣的協助下,運用各種高科技配備,一步步將自己塑造成蝙蝠俠的過程。

劇中的要角之一,是曾經將韋恩從監獄誘出的忍者大師,他將韋恩調教成忍術高手,但背後目的只是為了將之吸納為私人犯罪組織的首領,並協助毀滅在他眼中已是萬惡城市的「高譚市」,而那裡正是韋恩的雙親曾盡力拯救,然性命卻反遭吞噬的城市。在打擊犯罪的過程中學習到報復並非正義手段的韋恩,最終決定傾力搶救高譚市的居民以及青梅竹馬的瑞秋,於是與忍者大師之間一場腥風血雨的殺戮就此展開…。

聖經中有兩個罪惡淫邪滿溢的城市「索多瑪」與「蛾摩拉」,後來被耶和華用從天而降的硫磺和火給燒了,聖經上形容這兩座城市一時間全地煙氣上騰如同熱窯,城裡的居民和地上生長的全數毀滅。忍者大師或許曾參考過聖經,有興趣看到「全地煙氣上騰如同熱窯」的末日景象,他甚至也可能看過深作欣二執導的「大逃殺」,對裡頭彼此瘋狂殘殺的畫面感到亢奮。因此,他夥同邪惡的精神科醫師在自來水管裡下了唯有在變成氣體時才能生效的迷藥,而且還偷了沙漠戰事專用武器,一種一啟動便能把敵人落腳處的飲用水蒸發殆盡、置其於死地的惡劣武器,打算使遍佈全市地底的自來水管發散出氣化迷藥,使居民們因為產生可怖的幻象而彼此殘殺,直到全數滅亡!

「世界大戰」裡的外星人就比較辛苦了。為了消滅多如螞蟻的人類,他們得親自駕著三腳巨型機器一個一個地動手射殺,渴了出來喝幾口水,還會中毐挫賽搞得人亡機毀,簡直是白忙一場。「世界大戰」的劇情改編自H.G.威爾斯寫於1898年的同名小說「The War of the Worlds」,此君是英國科幻小說教父,「時光機器」、「隱形人」都是他的作品,全球大賣的「ID4星際終結者」也算是「世界大戰」的參考之作,不明究理的觀眾說「世界大戰」抄襲舊作、貶它了無新意,還說史匹柏功力不如以往,實在是教人啼笑皆非。

2005年的電影版「世界大戰」,將原著裡的故事背景由倫敦搬到美國。阿湯哥飾演的雷是個離了婚的藍領工人,也是個不太盡職的父親。這天,前妻因為要和男友(或新老公?)出遊,而將一對兒女託給雷照顧,但就在這個周末,一股強大的電磁暴陸續造成全球各地的停電與地震,天空烏雲密佈,三支腳的巨型機械怪獸開始從地底鑽出,摧毀世界的戰爭在人類茫然無助的時候已經鋪天蓋地而來。雷一路帶著兒女狼狽地往前妻的目的地前進,途中飽受難民的襲擊(一樣是試鍊人性的「大逃殺」橋段)與外星人的驚嚇,儘管人類最終沒能打敗敵方,但外星人卻因誤飲地球上的水而潰不成軍,留給了人類一線生機,而雷也在保護兒女的過程中重新贏得了孩子的心。

看過「時光機器」的人,大概可以了解威爾斯對人類所抱持的悲觀態度。他的利筆讓冷酷無情的外星人像踩死螻蟻一樣地格殺人類,目的是想藉此諷刺當時英國政府的殖民政策,但我們也可以對照自己對待其他生物的行為,是否和抽取人血灌概紅色植物的外星人一樣冷酷無情。甚至,人類在逃難求生時對待同類的行為,相形之下是否更為低劣?

人類居住在地球上數百萬年,儘管水裡有大量的細菌,但體內早已形成抗體,水也成為維生不可或缺的要素。外星人即便觀察人類也有數百萬年,但畢竟是個「局外人」,不實際生活在這片土地上,是無法切身了解人類並得到在地球上生存的奧妙的。人類打不贏外星軍團,但飽受人類摧殘的大自然卻以原始之姿擊敗外星高科技拯救了人類,確實是相當諷刺。於此同時,原本爭戰不休的人類似乎也成了命運共同體,而使得這部充滿神喻的電影,終能傳達出對人類的一絲冀望,那就是全體人類的和平與團結。「世界大戰」不塑造英雄,大家只能任憑外星人蹂躪,等待大自然(上帝)的救贖,但這主題到了「ID4星際終結者」已經被高傲又愛國的老美極大化,而且美國人還進一步成了救世主。

和威爾斯一樣,痛失愛妻的忍者大師也對人性的醜惡感到悲觀,他不待耶和華或外星人動手,決定直搗罪惡淵藪,讓司法制度腐敗、罪惡橫行的高譚市(高譚市一直讓我聯想到台北市,尤其是那韋恩企業打造的高架捷運)從地圖上消失。他將自己拉到與神一樣的位置,由神的眼光來看,或許摧毀一個萬惡城市對其他良善的城市而言,反倒是個仁慈之舉,因為這個抉擇和眼見自己一手創造的人類淫亂不堪、棄絕福音,而大刀闊斧地摧毀索多瑪與蛾摩拉的耶和華沒兩樣,甚至還更像個無私(這裡先撇開屠城的目的是否自私不談)的主宰,至少他不像耶和華可以被亞伯拉罕關說,特別對他的姪子羅得全家網開一面。

高譚市裡當然也有像羅得一樣值得拯救的人,至少韋恩忠心耿耿的管家阿福、公司裡的老臣Lucius、奉勸蝙幅俠不可動用私刑的瑞秋、暗地支援蝙幅俠的警官、街上純真的孩子,從劇情上看起來都是。韋恩雖然試圖報殺親之仇,但他反對忍者大師的殃及無辜,於是他憑著一己之力阻止了城市的崩壞,也造就了一則都會傳奇。英雄之所以成為英雄,果然取決於非凡的利他主義。由此觀之,雷那平時看似任性、但急難時會對陌生人伸出雙手的兒子羅比,將來也有成為傳奇英雄的潛力!

有趣的是,這兩部電影都揶揄了一下新聞媒體。「蝙蝠俠:開戰時刻」裡的媒體只關注韋恩泡妞、酒後火燒自宅的八卦緋聞;「世界大戰」裡的SNG車記者則是末日將盡還想採訪墜機乘客搶個獨家,真不知該說她天真浪漫還是盡忠職守。不過身為豪門小開的韋恩還是比較擅於利用媒體,因為愛追名人花絮的新聞媒體,正好被韋恩利用為掩飾身份、轉移焦點的工具。

今天看了一些關於「世界大戰」的討論串,裡頭是罵聲不聲,有人嫌結局太草率、有人懷疑擁有高科技文明的外星人怎估不到水裡存在致命細菌、有人質問為啥太空總署沒有發揮半點作用,還有人納悶羅比如何毫髮無傷的生還?這些的確都是看完電影之後第一時間會產生的疑問,不過我想,要忠於十九世紀末的原著精神並注入現代氛圍,還要點綴一些無損原著故事骨幹的支線,編劇的難度確實頗高,所以對於一切細節的不解,我得等讀完才瞄了各章提要的原著之後才可能有答案。不過,史匹柏拍了數十年的電影,想必能料到觀眾、特別是年紀輕輕沒看過原著的觀眾大概會給予的惡評。因此,他的選擇籌拍與義無反顧的砸下重金,也算是膽識過人啦。

星期三, 6月 29, 2005

如何讓 Lisa Loeb 提燈籠?

十年前,我是唱片公司西洋部的宣傳。說是西洋部也不盡然正確,因為公司當時根本沒有國語部門。現在的宣傳分工很細,有平面(通常兼網路)宣傳、電視宣傳和電台宣傳三種,但當年公司剛由五大獨立出來,初期員工不過十人左右,在能省則省的情況下,我這個宣傳是一個人當三個人用,寫稿、發稿、盯剪、上字、跑電台、敲通告、帶通告…樣樣都要做。

在Grunge風潮席捲樂壇的年代,Geffen是我情有獨鍾的廠牌,能夠接觸到第一手的Geffen、或說DGC旗下的音樂,是我進入這家公司的目的之一,而即將來台參加「野台開唱」的麗莎洛普(Lisa Loeb),就是當年公司旗下子廠牌Geffen的歌手。

洛普之所以受邀成為該廠牌的簽約歌手,背後有個眾所周知的故事。她是大明星伊森霍克的朋友,霍克將她的作品介紹給新片「四個畢業生」(Reality Bites,1994)的導演班史提勒,她的歌曲「Stay」因此被收錄在該片的原聲帶之中。電影上映兩個月後,此曲登上Billboard流行單曲榜冠軍,並蟬聯三週之久,洛普也因此成為流行音樂史上第一個未被任何唱片公司簽下,就已經擁有冠軍單曲的藝人。

九五年,洛普發表首張個人創作專輯「Tails」。由於封面是手繪的貓臉,她又老是戴著一副尾端上揚的粗框眼鏡,公司於是給她起了「小貓女」的暱稱。從「Stay」的爆紅到「Tails」的發片,其中有一年的間隔,為了怕本地樂迷忘了她的存在,公司要求我加強各大報的平面發稿。可是洛普的新聞有限、也欠缺八卦,在過往排行成績以及與伊森霍克的交情…等題材都用盡之後,已經沒有能夠引起台灣報社記者注意的話題可供操作了。於是主管說,既然沒啥好寫了,不如就以圖片取勝吧!

洛普不是賣弄風騷的女歌手,她的穿著不搞怪,髮型也沒什麼特殊,要求她露奶激凸搏版面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況且台灣的西洋專輯銷量不及日本的十分之一,再怎麼說也沒必要為了台灣犧牲色相。大夥兒想了半天,主管終於給我下了指示,他要我生一組「麗莎洛普元宵提燈籠」的台式宣傳照出來,因為元宵節快到了。好吧,將無法聯繫的春節考慮在內,這事兒得儘快開始才行。可是農曆年前去哪裡生出燈籠呢?而且人家洛普又在美國,這組照片可真難生啊!

萬不得已,只好回家求助會做燈籠的媽媽。聽了我的描述,老媽火速透過人脈搞了些素材回家,當晚的細節我記不得了,總之隔天我就提了一只大紅燈籠到公司。那只燈籠是素面的,我盤算讓洛普自己畫上「Tails」封面上的小貓咪,再讓她提著拍照寄回台灣。同事很興奮的用國際快捷將燈籠寄到Geffen的辦公室,幾天後,洛普寄回了她提著貓咪燈籠的俏皮宣傳照,和一疊簽了名的專輯封面。辛苦搞出一個大燈籠的我,理所當然掙到了一份做為紀念(如圖)。

要求創作女歌手提燈籠真的很蠢,這和要求外籍藝人穿長袍、吃粽子、拿春聯拍照沒兩樣,不過實際參與整個過程,然後在平面媒體上見到新聞曝光卻是相當有成就感的事。而且老實說,新鮮有趣又有助銷售的事情,外籍藝人多半會盡力配合,再加上媒體也不排斥刊登,所以這種宣傳老套直到今時今日還是年年出現。在此我必須承認,報上的確也出現過我寫的歪七扭八、卻被藝人拿在手裡擺pose的春聯,哇哈哈哈!

剛才上網查了一下,原來洛普的現任男友是Frank Zappa的兒子Dweezil Zappa,兩人還聯袂主持美食頻道的美食節目,而剛出版音樂書「Lisa Loeb: The Way It Really Is」的她,最新專輯目前也正在錄製中,不曉得她這回來台演出會不會唱新歌呢?

延伸聆聽:Lisa Loeb / Stay

星期三, 6月 22, 2005

河合隼雄去見山本玄峰?

河合隼雄(Hayao Kawai)於《佛教與心理治療藝術》一書中提到,日本知名禪師山本玄峰(Gempo Yamamoto)在九十六歲時說:「我想拉下帷幕,結束這場人世的喜劇。」隨即禁食三天,直到去世。對此,他寫道:「看來在自性化過程的最後階段,選擇自己的死亡是可能的。…但對於這種自殺是否合理,我卻不能給予明確的答案。」

這本書,花了近五十頁的篇幅探討「禪宗十牛圖」與容格「玫瑰園圖」的相似之處。讀了之後,我的答案是,玄峰師父是自殺,也不是自殺,端看個人道行解讀。以書中廓庵頓悟式的「十牛圖」為例,第一張圖至第十張圖的闡釋依序是:尋牛、見蹤、見牛、得牛、牧牛、騎牛歸家、忘牛存人、人牛俱忘、返本歸源、入廛垂手。童子隱約覺得有牛,於是開始尋找,找到了牛便駕馭牠,乘著牠回家,最後忘了牛,也忘了自己,一切歸於虛空,繼之入世重生。

當玄峰師父的禪悟到達「人牛俱忘」之上的境界,他的意識水平也降低到能與萬物共融,與禽獸草木礦石,與風火水土共融,你可以說他體驗了「無」。或者,他的境界更高,甚至對於「無」也毫無意識。意識處在這種狀態下,即便肉體飢餓、枯竭,他也完全沒有感覺。

玄峰師父有則軼事。話說他在四國的寺中修行時,肚子長了個化膿的大腫塊。醫生診斷後認為應該做手術,於是他被帶到城裡,但不巧的是要手術時麻醉藥卻沒了。玄峰師父說:「我不需要麻醉,等我入定之後就開始吧!」後來他的弟子平井玄恭記錄下這個鮮血四濺的手術過程,他形容未經麻醉的玄峰師父「連眼皮也沒貶一下」。

對玄峰師父來說,肉身不過是戲服一般的存在。開腸剖肚只是為了修補戲服好繼續演出,禁食三日也不過是為了脫下戲服好結束這場世間喜劇,然而一般人卻只能將後者詮釋為「自殺」。做為助人化解心結、排除自毀慾望的心理治療師,河合隼雄無法明確認可結束自己的生命是合理行為,是可以理解的。只是,我不禁想像,若是河合隼雄去見山本玄峰,他將如何說服師父切莫禁食輕生?

當意識層次高低有別,彼此對肉體的認知與需求程度已不盡相同時,誰會被誰說服?十牛圖中第一張圖的題詞「本無所失,何苦來尋」,或許已是答案。

星期三, 6月 15, 2005

善護念

這裡的第一篇文章,寫於2004年6月15日,到今天終於屆滿一年,我的blog初體驗算是告一段落了。

「關於閱讀」的文章有16篇;「宇宙.新時代.靈魂」的文章10篇;「奇人異事」5篇;「旅遊雜記」11篇;「My Life Story」13篇;「心情隨筆」18篇;「音樂二三事」11篇;「我看電影」6篇;「設計.藝術.佈置」5篇;「貓.非貓」7篇;「Blogging…」8篇。含發表後被我刪除的10篇,總計120篇,平均每三天刊出1篇。

1篇花上3小時寫,共花費360小時,一年大約有半個月不眠不休在搞blog。代價是:一、書沒念好;二、有人揚言要告我;三、朋友少一半;四、敵人多一倍。真妙!

不過,很慶幸至少我沒有半途而廢,好歹也寫足了一年365天;收穫是:將近68,000個pageview,以及一枚中時電子報頒給的「嚴選優格」小貼紙,而以上兩者都不能換現。

星期五, 6月 10, 2005

雞穿衣服,那鴨和鵝呢?

「我們會打扮狗,我們會打扮貓,卻不打扮雞,所以透過打扮這些,我們要還給牠們雞的尊嚴。」為雞設計服裝的奧地利籍藝術家,在愛知博覽會的「公雞走秀」演出後,對著電視新聞記者義正辭嚴地表示。

看到這則新聞我傻眼了。當下彈回電腦螢幕前,靠著幾個關鍵字,找出了該「雞服」品牌的官方網站。網站上簡單描述了品牌成立的故事,亦即某日設計師做了一個夢。夢中一隻雞身上長滿了獸毛,而不是羽毛。他醒了之後想想,總不能把雞毛剃光再黏上獸毛吧!所以他決定為雞設計衣服。他相信,這世上真的有為雞打扮的需要存在,因為「這是經驗談,雞服能讓我們的生活更豐富多彩」。

至於這位決定為雞設計衣服的藝術家是誰?答案是:Edgar Honetschlager。他取材自chickenssuit.com官網在1989-91年間旅居紐約,1992-98年間住在東京,2000-02年則是落腳在義大利的羅馬和巴勒莫。88年起,他在歐洲、美國、日本舉行過個展,97年起開始參與電影拍攝,作品曾經參加過柏林影展和鹿特丹影展,而雞服(chickens suit)便是他和夥伴Wilhlem Mahringer於日前(五月三十日)公開發表的最新創意。

或許是和日本關係頗深,Honetschlager的奧、日合資雞服設計團隊選擇在愛知博覽會的奧地利館中,做雞服的全球首次亮相,而且雞模特兒還是選自名古屋當地的特有品種。之後雞模特兒們還會陸續出現在東京、巴黎、墨西哥和維也納的伸展台上。至於這個「雞服秀」和愛知世博會的主題「自然與人」搭不搭軋呢?Honetschlager認為,給雞穿衣服正是為了帶給牠們文明與教化。「我們喜歡把動物搞得像人(例如動畫),因為這麼一來,我們相信自己可以更了解牠們。」他說,「雞是很有用的,牠們好吃,而且還會下蛋。所以我們幹嘛不會牠們設計衣服呢?」

當然給家禽或說鳥類設計衣服是有難度的,因此Honetschlager也提出了解釋。「人體沒啥彈性,我們可以跑、可以彎,2005奧地利雞裝但是沒辦法像貓頭鷹一樣扭頭,也不能像雞一樣百分之百的改變頸長。因此,替人做衣服不難,但是替鳥類?」可就不是這麼回事了!最後他下了一個結論:「時尚是社會現象,所強調的是個體差異,我們同意讓動物追求生活上的個體性嗎?我們能夠為地球上的其他物種提供人性化的商品嗎?」如果能,我們何不大發慈悲給雞穿上衣服呢!?

設計師說,雞服是「沒人需要,但人人都想要的玩意兒」。未來,他們將推出不同尺寸的雞服,顏色上會採用表奧、日兩國國旗的顏色-紅與白,材質上則將包含保暖的燈心絨。至於包裝方面,消費者將收到一個A3大小的小包,外頭會印上公雞明星Enri的帥照,裡頭還會付上一張內含3D動畫MV的免費DVD,而MV裡當然有動畫版的Enri參與演出,牠在劇中飾演一隻隨著音樂不停舞動的時髦公雞。

目前一件雞服的定價是7,980日圓,大約相當於新台幣2,670元。但本人沒有養雞,所以只能期待有人能推出巴西龜專用的海陸兩用服裝給我家毛毛,因為牠很搞笑,龜殼還可以占卜,he deserves it!或許牠穿上衣服,按照設計師的說法,我會比較理解牠的行為舉止也不一定。

星期三, 6月 08, 2005

天上降下奇怪的蛙雨。

前天,西伯利亞的歐扎奇村下了一場突如其來的蛙雨,從天而降的青蛙多達數千隻。新聞報導如下:
村民亞歷山大說,他先看到一片顏色奇怪的雲,接著就是幾千隻青蛙往下落,景象相當嚇人。另一個村民卡扎則說,這片青蛙雲忽然出現。大家一開始以為要下雨,等雨點掉到地上才知道是青蛙。看到掉下來的是青蛙以後,村民又以為是一架裝載青蛙的飛機在空中爆炸,才會掉下一地的青蛙。後來一個氣象專家解開了這個青蛙謎團。這名氣象專家說,這群青蛙是被一陣龍捲風帶去歐扎奇的。

我活到目前為止還沒見過蛙雨,不過在P.T. Anderson編導的「心靈角落」(Magnolia)裡,倒是見識過一次動畫模擬的逼真蛙雨。這部電影剛推出時,許多人猜測蛙雨橋段乃援用自聖經「出埃及記」(Exodus 8:2)裡的「十災」。所謂「十災」指的是,火變血之災、蛙災、虱災、蠅災、畜疫之災、瘡災、雹災、蝗災與黑暗之災。神在埃及降災,一是為了使以色列民族可以脫離埃及人的奴役,二是為了向埃及展現自己強大的主權與神力。

點此看電影蛙雨片段

讀過聖經的人看到這部電影的結尾而聯想起蛙災,並不教人意外,不過Anderson卻表示他在編寫劇本時,並不知道聖經裡頭曾經提及蛙災,他是讀了專寫神秘怪現象的作家Charles Fort的書「Book of the Damned」之後,才第一次聽說蛙雨這回事。後來,他開始研究青蛙的歷史,這才曉得原來早在羅馬時代,人們就把青蛙的身體健康、生長環境、肌膚紋理、外觀和溼潤度,當成判斷社會健康情形的標準。「青蛙是人類的晴雨計。我們污染自己,我們殺害自己,而青蛙如實的告訴我們,因為牠們不是生病了就是走樣了。」看起來,在羅馬人的眼中,青蛙是可做為人類鏡子的潔淨生物,但在耶和華的眼中,青蛙卻是用來讓埃及人噁心嘔吐的武器。

歷史上有許多被記載下來的蛙雨事件(只是網路資料,未經查証),先大致列舉如下:
1749年,某夏季午後,拿破崙軍隊駐紮在法國北部的一些官兵,目睹了半小時左右的蟾蜍雨,一位長官和幾名士兵競相拿出潔白的手帕,仰天張開,接到了有許多留有尾巴的小蟾蜍。
  • 1846年,一艘船駛進英吉利海峽,一陣風雨過後,甲板上落有無數青蛙。
  • 1873年,美國密蘇里州堪薩斯市,在暴風雨中,從天上降下許多青蛙。
  • 1901年七月,美國明尼蘇達州的明尼亞波利市,在四個街區裡降下大量的青蛙和蟾蜍,堆積了有足足三吋之厚,厚到人們無法自由的行動。
  • 1902年,居住在英國西部的Gertrude Griffin和母親外出散步時,見到天降蛙雨。
  • 1913年九月六日早上,墨西哥人民正準備開始工作之際,數十萬隻青蛙突然從天而降,地上的青蛙大多支離破碎,小部份則是奄奄一息。
  • 1939年八月二日,加拿大安大略亞歷山大也下了一場蛙雨。
  • 1954年七月十二日,英國伯明罕城內遍地是隨雨落下的幼蛙,最多處每平方公尺即有90-110隻之多。
  • 1960年三月一日下午,法國南部地中海沿岸的土倫地區,在烏雲翻滾與雷鳴之後降下蛙雨。
  • 1981年五月某日清晨,希臘南部Naphlion的居民被從天而降的青蛙給驚醒,青蛙掉在樹上,再彈落到街上。經証實,此青蛙種類源自北非。
  • 1983年五月十一日下午兩點左右,中國河南省桐柏縣彭莊降下蛙雨,每平方公尺約百隻。
  • 1995年,英格蘭雪菲爾居民Nellie Straw為了度假而與家人開車經過蘇格蘭,他們遇到猛烈的暴風雨,風雨中,數百隻天上降下的青蛙擊中了他們的車子。
  • 1997年六月晚上,墨西哥Villa Angel Flores降下蟾蜍雨。
  • 2004年四月中旬,廣州霽嶺村下了一場蛙雨。村裡各個角落爬滿疊了好幾層的癩蛤蟆,一起風,牠們便順著風跳進民宅。村民用掃把拍打,打掃出的死蛤蟆裝滿好幾個垃圾筒,最後是倒進魚池當了魚餌。
大多數蛙雨的起因都被解釋為龍捲風。學者多半宣稱,是龍捲風或水龍捲將水裡的生物捲起來一路挾帶,只要風力減弱,魚啦、青蛙啦、蝦子啦這些生物,就會像雨一樣啪搭啪搭地往下掉。但也有科學家表示,某些突然降下的生物,距離推測出來的「出發地點」太遠,是龍捲風移動範圍所未能及的,而且也有資料顯示,蛙雨裡的青蛙種類總是某特定幾種(全世界可是有三千五百多種蛙哩!),因此,就有青蛙乃上帝「無中生有」(ex nihilo),以及青蛙被神秘磁場吸入另一空間,再於某種指定狀態下被拋回此間的說法出現。在村上春樹的「海邊的卡夫卡」裡,有位能和貓溝通的中田先生。小說中,他是個曾進出過「那裡」(可能是指靈界或異次元空間)的人,雖然腦袋不太靈光,但卻能讓天空掉下螞蝗或沙丁魚之類黏呼呼的東西。這種情形,和後者倒是有幾分相似。

順道一提,About網站曾經針對諸多怪雨事件的發生原因做了一個網友票選,在近一千四百多票中,認為是氣候異常(例如龍捲風)造成的佔五成四;認為是地球以外的某種影響造成的佔百分之八;認為是多次元相互或時空移轉現象(interdimensional)造成的佔一成九;完全沒有頭緒的則是佔一成七。我個人相信,大部份的起因是龍捲風,而其他謎樣的部份,應該和「隔空抓藥」的原理差不多,已經是一般人難以理解的interdimensional跨次元問題了。嗯。

星期二, 6月 07, 2005

藍儂說...

太早起床,決定譯一些John Lennon的名言和大家分享。

LIFE

Life is what happens to you while you're busy making other plans.
生活,就是當你忙著做其他計劃時,發生在你身上的事。
Work is life, you know, and without it, there's nothing but fear and insecurity.
工作就是人生,你曉得,不工作,就只剩下恐懼和不安。
Time you enjoy wasting, was not wasted.
如果浪費時間讓你開心,那就不算浪費。
A dream you dream alone is only a dream. A dream you dream together is reality.
你自己的夢,就只是夢而已。你們共同的夢,則是現實。
Surrealism had a great effect on me because then I realised that the imagery in my mind wasn't insanity. Surrealism to me is reality.
超現實主義對我有重大影響,因為我這才了解我腦袋裡的想像並非精神異常。超現實對我而言就是現實。
The more I see the less I know for sure.
我看的越多,就越不確定。

LOVE

Everything is clearer when you're in love.
戀愛時,一切變得更清晰。
We've got this gift of love, but love is like a precious plant. You can't just accept it and leave it in the cupboard or just think it's going to get on by itself. You've got to keep watering it. You've got to really look after it and nurture it.
我們得到了這份愛的禮物,但愛就像珍貴的植物。你不能只是收下它然後擺在櫃子裡,或是以為它會自己活下去。你必須給它澆水,你必須好好地照顧它,給它營養。
Rituals are important. Nowadays it's hip not to be married. I'm not interested in being hip.
儀式很重要。現在不婚是潮流,但我對趕時髦沒興趣。
All You Need Is Love.
你只需要愛。
Love is a promise, love is a souvenir, once given never forgotten, never let it disappear.
John Lennon
愛是承諾,愛是紀念品,一旦付出了就千萬別忘記,永遠不要讓它消失。
As usual, there is a great woman behind every idiot.
照例,每個白痴的背後都有一個偉大的女人。

PEACE

All we are saying is give peace a chance.
我們只是想給和平一個機會。
I don't believe in killing whatever the reason!
任何理由的殺戮對我而言都不成立!
If someone thinks that love and peace is a cliche that must have been left behind in the Sixties, that's his problem. Love and peace are eternal.
如果有人認為愛與和平是應該留在六零年代的陳腔濫調,那是他的問題。愛與和平是永恆的。
If everyone demanded peace instead of another television set, then there'd be peace.
如果每個人需要的不是另一台電視機而是和平,和平早就降臨了。
Imagine all the people living life in peace. You may say I'm a dreamer, but I'm not the only one. I hope someday you'll join us, and the world will be as one.
想像所有人都活在和平之中。你可以說我是個夢想家,但我不是唯一。我希望有天你會加入我們,世界會因此而大同。
You either get tired fighting for peace, or you die.
你不是厭倦了為和平而奮戰,你就是死了。

ROLE

I'm not going to change the way I look or the way I feel to conform to anything. I've always been a freak. So I've been a freak all my life and I have to live with that, you know. I'm one of those people.
我不需要為了確認任何事情而去改變外表或是我的感受。我一直是個怪胎。我一輩子都是個怪胎,我必須接受這一點。你曉得,我就是那種人。
It doesn't matter how long my hair is or what colour my skin is or whether I'm a woman or a man.
我的頭髮多長,膚色為何,或我是男是女,這一點都不重要。
My role in society, or any artist's or poet's role, is to try and express what we all feel. Not to tell people how to feel. Not as a preacher, not as a leader, but as a reflection of us all.
我在社會上的角色,或者說任何藝術家或是詩人的角色,就是試圖表達我們的感受,而不是告訴別人如何去感受。我既非說教者,也不是領導人,而是一種對我們所有人的看法。

FAITH

God is a concept by which we measure our pain.
上帝是我們衡量痛苦的一種概念。
I believe that what people call God is something in all of us. I believe that what Jesus and Mohammed and Buddha and all the rest said was right. It's just that the translations have gone wrong.
我認為人們所謂的上帝,其實就是我們的一部份。我相信耶穌、穆罕默德和佛佗還有其他賢聖說的都對,只是翻譯上出了差錯罷了。
The older generation are leading this country to galloping ruin!
老一輩的人將這國家帶往急速的毀滅!
The reason why kids are crazy is because nobody can face the responsibility of bringing them up.
孩子們會發狂,是因為沒有人能面對養育他們成人的重責大任。

MUSIC

Music is everybody's possession. It's only publishers who think that people own it.
音樂是眾人的財產。只有發行商認為某些人才擁有它。
If you tried to give rock and roll another name, you might call it 'Chuck Berry'.
如果你想給搖滾樂取另一個名字,你可以叫它「恰克貝瑞」。

FAME

Guilt for being rich, and guilt thinking that perhaps love and peace isn't enough and you have to go and get shot or something.
因為富裕而有罪惡感,因為認為愛與和平還不夠而有罪惡感,那你該被抓去槍斃之類的。
You have to be a bastard to make it, and that's a fact. And the Beatles are the biggest bastards on earth.
你得成為混球才能成功,這是事實。而披頭四就是地球上最大的混球。
Christianity will go. It will vanish and shrink. I needn't argue with that; I'm right and I will be proved right. We're more popular than Jesus now; I don't know which will go first - rock and roll or Christianity.
基督教信仰將被拋棄。它將消失、退縮。我不需為此爭辯,我是對的,而且將被証明是對的。我們現在比耶穌還受歡迎,我不曉得誰會先被拋棄,搖滾樂或是基督教?
It was like being in the eye of a hurricane. You'd wake up in a concert and think, Wow, how did I get here?
就像在暴風眼一樣。你在演唱會上醒來,然後想,哇喔!我是怎麼到這兒來的?
Newspaper people have a habit of putting you in the front pages to sell their papers, and then after they've sold their papers and got big circulation's, they say, 'Look at what we've done for you.
在報社工作的人習慣將你擺上頭版頭條,賣了報紙大賺其錢後,他們還說,「你看看我們對你多好」。
The postman wants an autograph. The cab driver wants a picture. The waitress wants a handshake. Everyone wants a piece of you.
郵差想要簽名。計程車司機想要照片。女服務生想要握手。每人都想要你的一部份。
Part of me suspects that I'm a loser, and the other part of me thinks I'm God Almighty.
部份的我懷疑自己是個失敗者,其他部份的我認為自己是萬能的天神。

延伸聆聽:John Lennon / Imagine

星期日, 6月 05, 2005

Super Size Argentina

民視新聞報導,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從今年底開始,將強制廠商販賣大尺碼的服飾,否則最高將處以新台幣約五百萬元的罰款。

報導中提到:「阿根廷婦女表示,當地大部分女性服飾店裡,衣服尺寸都是專門設計給身材纖細的女性,也因此體型稍微大一點的胖妹,在男性服飾店裡找衣服現象,也就見怪不怪了。…這種變相懲罰胖子的現象,總算有人出來主持公道了。…當地政府給予廠商180天的緩衝期,從今年十一月開始,要是沒有按照規定販賣大尺碼衣服,最高將被處以約合五百多萬台幣的罰款,違規超過一次就可能被撤銷營業執照。」

阿根廷政府簡直是霸道兼獨裁嘛!難道廠商沒有自由選擇銷售對象的權力嗎?況且,不是什麼款式的衣服都適合胖子穿著,強制廠商販賣大尺碼的衣服,明年起,布宜諾斯艾利斯的街景很可能會慘不忍睹吧!

上週末看了紀錄片「麥胖報告」,片中提到超過六成的美國人過重或痴肥,原因是他們嗜吃速食,又不愛運動,在美國,肥胖已經打敗菸害,成為可預防的死因的排行冠軍。世界衛生組織(WHO)則表示,肥胖己經成為一種流行性疾病,而且容易導致高血壓、冠狀動脈疾病、糖尿病、中風、關節炎、呼吸疾病、子宮內膜/胸部/前列腺/直腸癌、荷爾蒙分泌異常、下背疼痛…的發生。

我記得片中有位仁兄表示,在美國,人們會對抽菸人士主動提出戒菸勸告,但對於身邊的胖子,卻不會開口請他少吃一點垃圾食物,一方面,可能是怕給胖子難堪,另一方面,可能是大家還沒有建立起「肥胖是一種疾病」的觀念。其實,除了可以諒解的遺傳因素,我覺得所有自己招致的肥胖都是一種犯罪行為,倒不是因為胖子破壞市容,而是因為他們耗掉了國家龐大的醫療資源,而這些資源都是大家辛苦工作繳稅換來的。

天主教有所謂的「七宗罪」,即暴食、貪婪、懶惰、淫亂、驕傲、嫉妒、憤怒,放縱自己毫無節制的吃喝,最後搞到全身病痛甚至失明、中風或死亡的胖子,幾乎都犯了前三項。說真的,每回上街只要看到胖子,他們的手上總是恰巧拿著食物,而且往往還十足認真地啃著。惹得我忍不住就想拿捕狗網子往他頭上套,直接帶去胖子收容所做食物隔離治療。最近我家附近出現了幾家連鎖的「大尺碼服裝店」,光是方圓三百公尺內就開了四家。台灣的廠商不需政府開罰便相繼開設專供胖子消費的店,難道台灣的胖子真有這麼多?市場需求真有這麼大?這現象實在是令我驚駭不已。

我想起「新野蠻人宣言」裡的一個有趣觀點,作者說,幹嘛要大家戒菸呢?一退休就立刻因為肺癌而死亡,對國家而言才是理想的國民,因為他們沒有機會成為消耗社會福利和健保資源的老年人。就別提什麼人道主義和公平原則了,讓胖子國民可以快樂的買到新衣,讓更多人成為可以快樂過日子(但壽命容易變短)的胖子,或許正是阿根廷政府應付財政赤字的妙招哩!所以啦,有愛國心、不想加重社會負擔的人,就卯起來抽菸、卯起來吃成胖子吧!國家會感激你們的。

星期三, 5月 25, 2005

他們都有藍色的皮膚

暢銷書《在天堂遇見的五個人》裡有個藍膚人。主角艾迪在七歲時,陰錯陽差地害這個隨馬戲團巡迴演出的可憐人死於車禍。藍膚人和父母身無分文地從波蘭移民到美國,從小就和雙親一起在工廠做工,但他生性容易緊張,在出了糗給父親丟臉之後,被工廠掃地出門。

皮膚還未變藍的藍膚人,為自己的精神問題感到羞恥,遂求助於藥劑師。藥劑師開了硝酸銀要他每晚摻水服用,他服了沒有起色於是自行增加劑量,結果皮膚漸漸變灰,最後成了藍色。怪模怪樣的他備受歧視,只得加入馬戲團成為雜耍藝人,以自己的不幸換取三餐溫飽。馬戲團給他取過許多頗具異國風味的藝名,例如「北極來的藍膚人」、「阿爾及利亞藍膚人」、「紐西蘭的藍膚人」,不過那些地方他壓根兒就沒去過。

醫學上稱這種銀中毐為「銀質沉著症」(Argyria),而這個寫作點子很可能來自蒙大拿州的Stan Jones。1999年,瓊斯先生為了安然逃離Y2K預言中所聲稱的可怕疾病,開始每天服用「膠質銀」(colloidal silver),他認為這麼做可以增加自身免疫力,但等到2002年他當選參議員時,皮膚已經變成了藍色(我建議泛藍的政客都去喝,以示忠誠)。

成為史上首位「藍色的」參議員,令瓊斯聲名大噪,而他服用的膠質銀,也引發了受害者與支持者間極大的論戰。瓊斯表示,除了讓皮膚變藍之外,膠質銀使他減少了感冒與其他疾病的發生,他也因此成為近十年來首位推動另類療法的名人。「服用過量是我的錯,但我仍然堅信這是世界上最棒的抗生素。」瓊斯說。

許多網站上聲稱,膠質銀可以治療胃炎、瘧疾、寄生蟲、乾癬、慢性病、青春痘、疣、痔瘡、前列腺肥大,甚至對愛滋病和癌症也有療效。其中一個有中文版本的網站寫道,充電的銀粒子是懸浮狀態,可以殺死六百五十種不同類型的病原體,還能藉由禁止酵母氧氣的新陳代謝,達到滅菌的效果,而且它非常安全,沒有任何副作用。網站上販賣的「膠質銀生成器」(Colloidal Silver Generator),一台的定價是六十七美元。

不過,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DA)在1999年秋,已禁止民眾購買非醫師處方的膠質銀或銀鹽(silver salts),並禁止此類產品宣稱健康療效,只能以飲食補充劑的名義販售。但相信的人還是趨之若騖的吞下肚,尤其在SARS盛行期間,膠質銀一度還成為部份信仰者口耳相傳的預防聖品。只是,這些人大概不曉得自己再吃下去,可能可以不化妝就成為「Blue Man Group」的一員吧!

以上兩位藍膚人都是銀中毐的產物。然而地球上確實曾陸續傳出許多藍膚人的消息,而且他們的藍膚色是天生的,其中最有名的,莫過於居住在美國肯塔基州東部Troublesome Creek附近的Fugates家族,人稱「The Blue Fugates」。1820年代,來自法國的孤兒Martin Fugate在Troublesome Creek一帶定居,並娶了皮膚蒼白的Elizabeth Smith為妻,兩人共生下七名子女,當中有四個小孩擁有藍色皮膚。

由於居住地十分偏僻且封閉,Fugates一家人不是近親通婚,就是與最近的鄰家(例如Combses、Smiths、Ritchies與Stacys家族)通婚。一百多年後,現年二十餘歲的Benjamin Stacy也在肯塔基州出生,他的皮膚是藍的,就和他的曾祖母Luna Fugate一樣。當地醫療中心的一名老護士Carrie Lee Kilburn宣稱Luna是她「生平所見過最藍的女人」。不過Fugates家族的人自稱很少生病,而且前幾代的成員們幾乎都活到八十好幾。

此外,據侯書森的《人類起源疑雲》一書所述,在非洲北部一個與世隔絕的山區中,被發現有個龐大的藍膚家庭,他們不但皮膚發藍,連血液也是藍色的(衛斯理藍血人?)。這件事公開不久後,加州大學醫學院的運動生理專家韋西到智利安地斯山脈探險時,在奧坎基爾查峰海拔六千六百公尺處,也發現了適應力極強、渾身皮膚發著藍光的人種。無獨有偶,喜馬拉雅山空氣稀薄的六千公尺以上地帶,亦曾被美國生理學家發現有藍膚僧侶的存在,而且以上兩者的體力都很好。

該書以下文總結這種藍人現象:「科學家經過矌日持久的討論,但仍眾說紛紜。有的說是缺氧;有的說是缺鐵;有的說缺乏某種酶;還有的說是基因變異。藍色人種究竟是一種退化,還是一種為適應環境的變異?都無定論,仍有待探索。有一種可能為,藍色人種是再現外星人某特徵的返祖現象。」

星期一, 5月 23, 2005

一個Downshifter想望者的覺醒

對城市生活環境的厭倦,使我近年來非常渴望搬到鄉間,去過我理想中的「科技田園生活」。我的完美居家藍圖是:安靜、空氣清新、木建築、有大量的植物和少量的動物。但避居鄉野並非遺世獨立,它的目的是能夠心平氣和地,擁有更多的時間,做更多自己想做的事,因此能夠縮短肉體勞動時間的家電產品,以及可以隨時取得新資訊的高速網路設備仍是必須的。這就是我所謂的科技田園生活。

幾個月前曾經到劉力學(Pierre H. Loisel)位於石門附近的「臨海農場」參觀。高薪老外主管退休搞起環保堆肥的事蹟,我早有耳聞,去了他家才發現不止廚餘回收可以為台灣蘊育龐大商機,這島上強勁的風與毐辣的太陽,原來也可以為一般家庭省下可觀的電費支出。不過,雖說他已退休成了專職的家庭主夫,但基於推廣環保的使命感,農場每到假日總有預約參觀的人潮。

同樣曾是高科技白領、也做了台灣女婿的老外積丹尼(Dan Jacobson)則是選擇花錢買地隱居東勢深山,以自行耕作的蔬果維生,每一兩個月才下山採購一回米、麵粉和沙拉油。在生活方式上,他算是比較極端的downshifter,但藉由撥接上網與收聽廣播,他仍參與公眾事物,特別是在拼音政策與門牌號碼編製上,提出了許多實際可行的建議。

積丹尼在個人網站上表示,他搬到鄉下是為了「get some peace and quiet」,但在山上農業區的生活,反而充滿了由收音機、嚇鳥炮竹、卡拉OK、獵狗、人、槍、趕猴喇叭所製造的各種噪音,甚至還聞得到遠方飄來的農藥味兒,而且拜託鄰居不見得有用,最糟的是「搬上山不久頭頂又出現一條國際航線」。

記者問積丹尼為什麼選擇在大自然裡生活?他嘲弄地說自己沒什麼偉大崇高的理想,原因只是「因為我很自私,所以我這樣生活,而且就算這樣,我還是有很多不滿。」才說完,附近果農又放起鞭炮驅鳥,記者寫道:「積丹尼立刻皺起眉頭,思索該不該往山更深更遠的地方,再找個更安靜的住處,躲起來。」

比較起來,劉力學住到鄉下是為了有更多的時間照顧小孩,而我想躲到鄉下的理由則和積丹尼差不多,同樣是因為「自私和不滿」。自私不是壞事,合群也不一定是美德。要求少數服從多數是一種意識形態的謀殺,和群眾生活一直令我感到不耐。與其要求他人不要製造噪音,不要污染空氣,不要販賣黑心貨,不要虐待流浪動物,不要醜化環境,不要假Team Work之名行集體奴役之實,不如一概眼不見為淨。不過,我原本還幻想到山上買塊地,過過寧靜簡樸的生活,讀了積丹尼的經驗談,這下子可是徹底的夢醒。

看來,想在台灣當個合乎己意的downshifter,畢竟不是件容易的事。因為在運用奧克姆剃刀原理剷除不必要的人際關係與物質依賴以求返樸歸真前,得先汲汲營營地力爭上游、爾虞我詐,如此這般存夠銀兩後,才足以在鄉間買下幅員夠大的土地,大到即便最近的鄰居使用擴音器或高唱卡拉OK,噪音也不至入耳;大到週遭最接近的鐵皮屋、檳榔攤、雜亂無章的招牌與廢棄場也進不了眼簾。然後,這塊地還不能荒涼到拉不成網路纜線,因為我不想只靠撥接過日子。

這就是諷刺之所在,到頭來,追求簡樸生活的前題還是得先承受工作壓力、精神負擔與社交應酬,因為返樸歸真的必要條件是經濟能力。劉力學可以DIY造屋搞自力發電,因為他過去是神通電腦的副總裁,積丹尼可以買地躲進深山,因為他過去是AT&T貝爾實驗室的電腦工程師。有了鈔票才能叫downshifting,否則只是being poor。

另外,媒體常讚許兩位老外比台灣人更愛台灣,的確沒錯,他們一個鼓吹環保,一個熱心拼音政策與門牌編號。但這倒讓我想起羅馬時代來了。奴隸是沒有時間思考公眾議題的。台灣的工作時數是全球第一高,大家拼了命想變成國家、企業與商品的奴隸,哪有時間管「閒事」,能抽空去投票就很給面子了。而少數富有的中產階級選擇了不再當奴隸,於是他們有了思考的時間。所以這倒不是愛不愛台灣的問題,而是經濟能力與生活方式的問題。如果我有一大筆錢,可以不為未來的生存憂心,我也可以泡在大澡堂裡仔細思考眾人之事。這些話並沒有貶低兩位老外的意思,我反而是羨慕的情緒更多。

「人是他自己的目的,而不是達成別人目的的手段。」安蘭德在她的名著「阿特拉斯聳肩膀」(Atlas Shrugged)裡寫道。我對這句話再認同不過。然而自私如我,為了完成理想,從今而後似乎必須反其道而行,先努力成為別人達成目的的手段,待賺飽「返樸歸真」的必要成本後,才有可能成為我自己的目的。然後,才有可能在閱讀上網旅遊種花養貓煲湯之外,花些時間搞搞反菸、反噪音,或鼓吹住家美學的活動,也許還能因此獲得媒體冠以「愛台灣」的美名。哀哉!

星期二, 5月 17, 2005

「Clean」裡的音樂二三事

坎城影后的演技無庸置疑,但我覺得張曼玉真的不適合唱歌。比起「愛在日落巴黎時」裡茱莉蝶兒令人驚艷的自戲中的張曼玉彈自唱,Maggie在「錯的多美麗」裡展露的歌聲顯得平板、乾澀、沒有情緒(所以只能偽裝成迷濛掛),演起穿著皮衣的搖滾樂團女主唱實在是欠缺說服力。

戲裡有兩位樂壇大人物出現,包括了名字莫名其妙被譯為「老奸」的Tricky,以及「Mazzy Star」的吉他手David Roback。

Tricky演的是自己,他在劇中是Emily(張曼玉飾)已故情人/過氣搖滾樂手Lee的好友,對於Lee的爹,也就是Emily兒子Jay的爺爺Albrecht(尼克諾特飾)深具影響力。Emily為了爭取獨子的探視權,想請Tricky居中幫忙,怎料Tricky結束在live house的演出後,就被一群人簇擁著去喝酒續攤。曾經紅極一時,如今卻落難當起女服務生的前搖滾樂團女主唱,只得衝過人牆追著Tricky的車子跑,然後眼睜睜地看著他離去,連一句話也搭不上。

Tricky大概認為身為老毐蟲的Emily,是害好友Lee沈迷於毐品以致於事業走下坡的壞女人,因此即便讀了Emily文情並茂的親筆信,也決定不予理會。但在導演的鏡頭處理下,音樂圈裡的人情冷暖,同時也有了鮮明的對比。紅的人,身邊多的是想分一杯羹的投機份子,不紅的人,想運用過去的人脈解救燃眉之急,恐怕也只能落得被羞辱的份。

說到Tricky,我想起幾年前曾經參與字幕翻譯的一部影展記錄片。那部片子的主人公,是當年與Tricky各據山頭的金牙佬Goldie,而內容敘述的便是這位原是街頭塗鴉藝術家的Jungle樂界巨星,從小到大的成長故事與發跡歷程。在片中,可謂衣錦還鄉的Goldie帶著大隊拍攝人馬,回到了以前就讀的學校。如果我沒記擰了的話,盛氣凌人的他曾對著鏡頭數落以前教過他的老師。這就是人紅了之後的特權,只要紅了,過往一切便是「我是人非」,反正歷史是勝利者寫的。扯遠了。總之,我想最後Emily會放棄穩定的百貨公司工作,打算再到舊金山去和David Roback賭一把,錄張新專輯,部份心態也是想藉此翻身、一吐鳥氣吧!

至於David Roback的出現,倒是令我滿驚訝的。「Mazzy Star」解散後,夢幻女主唱Hope Sandoval至少還曾經在三、四年前發表過「Bavarian Fruit Bread」這張專輯(前衛花園有引進),但是Roback兄除了替Beth Orton的專輯「Central Reservation」咪了一些歌之外,似乎都在挪威隱姓埋名、逍遙度日。這回在電影中瞧見他略顯發福的身形,想必他這些年來過得還挺幸福的。不曉得挪威食物好不好吃咧?呵呵!

延伸聆聽:Julie Delpy / A Walts for a Night

星期一, 5月 16, 2005

「尋訪諸神的網站」演講筆記

去年底在北市圖聽了李嗣涔教授的演講,當時他剛出版新書《尋訪諸神的網站》。這場演講的主題包括以下三大部份:一是以神聖字彙做手指識字測驗的驚人結果;二是透過天眼請信息場的師父開示的各類難題;三是撓場(自旋場)與信息場的關係。其中第二部份最為有趣,因為受測者高橋舞小姐繪出了藥師佛的藥園模樣、天鵝座外星人與月球人的模樣,以及他們所使用的神奇設備。這些都是書裡未披露的珍貴資料。關於第二部份的有趣重點茲整理如下,信不信就由各位囉!

  1. 藥師佛有廣大的藥園,裡頭種植了各式草藥,園中草藥可自採也可至藥店選用。
  2. 高橋舞接觸到的信息場師父表示,在他的世界裡,時間並不存在。
  3. 師父表示地球與外星文明早有接觸。外星人每天都來造訪地球,但造訪的地點並不固定。
  4. 師父不見得懂地球上所有的語言,他們也必須學習。
  5. 師父不願比較耶穌與佛佗的層級。(可能得罪誰都不好吧!:P)
  6. 問師父是否為外星人?他表示「一半一半」。
  7. 師父表示彌勒佛曾經降世。
  8. 師父表示天眼的位置是包含松果體在內的更大區塊。
  9. 師父表示人會生病,身體機械性的故障與靈的問題都是原因,但後者較難治療。
  10. 師父表示人的命運大致上是註定的,但靠自己的力量仍能有所改變。
  11. 師父表示樂透彩只是「一場遊戲,一種試煉」。
  12. 師父表示宇宙源自大爆炸,但後來神靈有參與加工。
  13. 師父表示地球上曾出現三次類似現今的科技文明,但因水晶的能量而毀滅。
  14. 高橋舞見到的某天鵝座外星人有著暗色的皮膚,動作非常敏捷。
  15. 高橋舞見到的某天鵝座外星球上似乎沒有陽光,但有結著閃亮果實的樹木。
  16. 高橋舞見到的某天鵝外星球上有類似電腦的神奇盒子,打字即可取得食物與任何他們想要的物品。
  17. 高橋舞見到天鵝座的一群外星人盯著顯示出宇宙影像的銀幕,頭頂上的天線閃閃發光。
  18. 高橋舞見到天鵝座的一群外星人將銀幕影像切換成地球,並zoom in至一棟紅色的建築物。
  19. 天鵝座的外星人頭上有兩根天線,一根接收訊息,一根發送訊息,平常只會伸出一根天線。
  20. 師父指出了月球人在月球上的基地位置,高橋舞並且看到深土色的建築物。
  21. 高橋舞見到的月球人有鼻樑,沒鼻孔,嘴很大,腿很短,動作迅速,飄來飄去。
  22. 高橋舞見到的月球人手似乎不能動,頭頂有探照燈,可上下左右前後移動。

星期四, 4月 28, 2005

當知識失去價值

大前研一在新作「思考的技術」中提到:「不管選擇什麼樣的人生,在新世界懶於求知的人沒有生存的空間。」這裡的「求知」,指的不僅僅是求得知識,同時也是運用邏輯思考能力以洞悉問題原因並提出解決方案的過程。

前幾天讀到一位博士生blogger的文章,他在受託為請假的指導教授代課時,發現學生們幾乎人手一台可無線上網的手提電腦,有人看似在寫作業,有人擺明在打online game,學生們彷彿把台上的老師當空氣。博士生一怒之下點名一位上課不專心的同學起來回答問題,怎料學生只花了三秒鐘打開瀏覽器問google大神,便就著搜尋結果侃侃而談,還贏得在座同學們的熱烈掌聲。

這讓我想起「駭客任務」裡的崔妮蒂。她在虛擬世界(也就是我們自以為真實、但其實是由母體所操控的虛擬世界)裡為了營救命在旦夕的尼歐,決定利用眼前的直昇機帶著尼歐逃離現場。不會駕駛直昇機的崔妮蒂,打了通電話回真實世界,請夥伴為她輸入直昇機的駕駛程式,不一會兒,她便駕著直昇機順利帶走尼歐。據中國時報報導,日本新力公司已提出一項將資訊直接輸入電腦的構想,甚至也已經為這個構想取得了專利。也許十幾二十年後,我們只要買晶片往腦袋裡上傳資料即可,多出來的十餘年求學時光可以拿去做更有效的利用。

可是,這也是問題所在。一來,有財力的人,現在可以隨時無線上網取得資料,未來還可以購買大量的知識晶片;但沒有錢的人,現在已埋下起跑點不平等的競爭差距,未來,大概仍只能以有限的預算換取基本的常識。除非,政府願意將所有的晶片當成疫苗一樣,不分族群、階級、經濟能力,挪用國家預算為全體人民接種。二來,當全體人民都有了不相上下的知識水平時,思考力就會展現它極大的重要性。回頭想想,我們學生時代的老師、工作後的歷任上司以及領導國家的政府官員們,充其量不過是比當時的我們,擁有較多的知識與經驗,才能處在他們所處的位置。當知識和經驗化為人人隨插即用的晶片,知識和經驗也就完全失去了價值。

那麼,到了那個時候,那些還嚷著「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的前輩們,又該如何自處呢?大前研一說:「日本的企業往往是由依據過去經驗法則、過去成功經驗所產生的『迷戀』,來經營整個企業。…新經濟是呈倍數形態的,所以由思考力的差距所造成的經濟能力差距,也是呈倍數的,而且金流是從全世界流入無國界的世界裡。因此,新時代是個會因思考力而造成極大落差的時代。換句話說,新時代是個『思考力差距化』的時代。」的確是如此啊!倚老賣老的教師們、自作聰明的上司們與習慣愚民的統治階層,都將在知識與經驗的取得障礙已逐漸扁平化的新世界中喪失生存的空間。

至於那些只曉得靠Google快速取得答案,卻不知思考的人,在未來的知識晶片革命後,或許會淪為查號台般的存在吧!

PS. 寫完碰巧看到工頭堅寫的這篇【我在忙什麼】之金犢獎評審小記,沒錯!文中感想部份所提到的第一點,就是本文最後一段的實例。

星期二, 4月 26, 2005

大臉軼事

我們長得像不像?大臉是我養的第一隻公貓,他是咩咩的爸爸。他有張大的很氣派的臉,乍看之下頗像王月,平常總是呼呼大睡,還拿我媽的小腿「慰安」,我曾經拍下他噴在我媽小腿上的噁心液體。受傷的咩咩

母喵生下咩咩後,成天照顧女兒,大臉吃醋,老打咩咩,有一次還把咩咩的頭給抓傷。我和母喵在現場目擊,母喵很心疼,一轉頭竟掉下眼淚。是真的喔!貓會哭,不是親眼見到我也不相信,這簡直是八點檔的劇情嘛。

    大臉:「自從生了女兒之後,妳一直冷落我。」
    母喵:「女兒也是和你生的,我對她好不對嗎?」
    大臉:「話不是這麼說,妳不能有了女兒就忘了我的存在。」
    母喵:「你不要不講道理,她還那麼小,萬一生病了怎麼辨?」
    大臉:「女兒女兒女兒,嘴裡成天掛著女兒,好,我讓你照顧個夠。」
    大臉唰地揮掌,咩咩還搞不清楚狀況頭上就見了血光。
    母喵:「你,你還算是個爸爸嗎?自己的女兒你也下得了毐手。」
    母喵別過頭:「我,我真是錯看你了。」說罷,斗大的淚珠便掉了下來。

嗯,以上就是那天大概的情形。話雖如此,大臉還是有可愛的一面。
啊,許久不見大臉,今天有點想他。

星期日, 4月 24, 2005

嚴重的被貓遺棄感

小步昨天滿十一個月大了。為他尋覓已久的英國短毛貓老婆,也終於出現了,我們給她取名「小舞」。一個是小步圓舞曲的「小步」,一個是小步圓舞曲的「小舞」,今後他們可以一起跳貓舞。

昨天下午接了小舞後,就直前往古亭動物醫院做健檢,醫生說她很健康,但有些疾病有潛伏期,期間可能長達兩周,所以為了避免小步受到可能的感染,他建議我們先隔離小舞兩週。於是,我生平第一次為心裡覺得根本就不該被限制自由的貓咪買了籠子和專用的貓沙盆。

回家後,小步先是給小舞下馬威,對她吼了幾聲,接著便是隔著籠子進行連續一整晚的嚴密監控,三不五時還把手伸進去摸人家的尾巴,最後竟然守著籠子陪睡。小步向來是躺在床邊和我睡一起的,小舞一來,果然是有了老婆就忘了主人,搞得我有嚴重的被貓遺棄感。雖然我下定決心不生小孩,不過看了小步的作風,大概也可以體會兒子「娶了媳婦就忘了娘」的感受了,唉。

小舞也不是省油的燈,來了新環境,沒顯出半點害怕的神情,在籠子裡囂張得很。今早出來放風,也完全不把半公尺外亦步亦趨的小步擺在眼裡,自顧自地東逛西逛,嗅這嗅那兒的。看來小步是娶到悍妻了。只是,小舞目前才兩個半月大,要能成為正格的「人妻」,還得等上十個月。所以小步,你就給我好好看著你的「童養媳」吧。

星期日, 4月 17, 2005

去峇里島給猴子看

我很愛看猴子,可惜台灣的猴子不是被關在柵欄後頭,就是給集中在猴島上。遊客得隔著水線,「隔岸觀猴」。不過在聖猴森林保護區峇里島的猴園裡,人和猴子卻可以近距離的接觸,所以去峇里島自助旅行的我,自然不會忘記到著名的猴園一遊。

台灣的峇里島旅行團在行程的安排上,多半會在海神廟的後頭加上「猴園」這一站。其實峇里島上有桑吉(Sangeh)、克塔敦(Alas Kedaton Tabanan)…等好幾座猴園,而且特色各有不同,如果導遊不說明,一般跟團的觀光客可能根本搞不清楚自己去的是究竟是哪個猴園。我因為正好要前往烏布,所以選擇前往靠近烏布(Ubud)的「Mandala Wisata Wanara Wana」(英文譯名為「The Sacred Monkey Forest Sanctuary」)一遊,中文就姑且譯為「聖猴森林保護區」。

在峇里島的森林中,分佈最廣的動物就屬又稱為「長尾猴」的峇里島獼猴(峇里島語稱之為bojog)。由於峇里島居民篤信融合了佛教與當地古老信仰而成的獨特印度教,古印度梵文史詩「羅摩衍那」裡對猴王須羯哩婆和神猴哈奴曼又有許多英雄式的描繪,再加上峇里島的民間故事與神話中也時常出現猴子,以致於峇里島居民對猴子可以說是敬畏三分。母猴帶小猴桑吉與克塔敦地區的居民相信,當地長尾猴群居的森林裡都有猴王統治,長尾猴甚至在那兒埋葬牠們的亡者,只是對人類而言,埋葬的地點至今仍舊是個謎。

長尾猴群有明顯的階級結構,牠們會和隸屬的小團體一起吃飯、睡覺、為彼此抓跳蚤。然而觀光客的入侵,卻對猴群造成了影響。研究報告指出,居住在觀光區的長尾猴因為被過份餵食,因此比居住在野地裡的猴子要胖上許多;而不同地區的猴子也有不同的行為特色,例如桑吉的猴子就特別愛捉弄人,牠們時常偷拿觀光客的眼鏡或珠寶,掀女生的裙子,有時還會爬到觀光客的肩上、背上,沒拿到一些花生或香蕉是不會善罷干休的,相形之下,住在「藝術之城」烏布的猴子就有氣質且友善的多

值得一提的是,據說在峇里島的首府登巴沙(Denpasar)往北部港口中心新嘎拉嘉(Singaraja),大約靠百度庫湖(Lake Bedugul)五公里左右的林地,住了差不多有五、六十隻猴子。牠們會在路邊站成一排,等著向路過的行人要食物。因為那兒是陡坡,車輛經過時常會排放出較多的廢氣,所以長期下來吸進大量汽車廢氣的猴子們,發展出一種巧妙的行為模式,那就是,他們會拔路邊的草將髒掉的鼻孔擦乾淨。下次我經過時,除了食物之外,乾脆也準備一些口罩送牠們好了!

話說回烏布林間的階梯的「聖猴森林保護區」。這裡的猴子數量將近一百四十隻,公成猴約十隻上下,母成猴大約五十五隻,小猴子大概是七十四隻。牠們形成公猴、母猴、小猴等三個社群,會在不同的時間聚集在不同的地點活動。公猴子多數留著「貝克漢頭」,可重達十公斤,母的體型較小,最多不過八公斤。許多關於猴群的研究,從1990年起陸續在這片森林中進行,1998年,美國Central Washington大學還與峇里島的Udayana大學開始攜手合作為期五年的生態研究計畫。根據Udayana大學獸醫學系靈長類專家Wayan Batan的研究顯示,這裡的猴群因為食物來源穩定,營養及蛋白質充足,數量有逐年增加的趨勢,可以說是和觀光客產生了良好的共生型態

聖猴森林外有許多攤販在販售T-shirt,裡頭也有一些個體戶在兜售香蕉、花生等猴子愛吃的食物。園方表示,遊客應尊敬猴群,畢竟牠們是居民,而我們人類才是客人。所以,如果拿食物餵猴子,但在牠們拿取時故意收手,基本上就是一種挑釁行為,屆時如果被猴子修理,大概也只能默默承受,或是向穿著綠色制服的工作人員求救了。

森林保護區中一共有三座廟宇,位於森林西南方的「Pura Dalem Agung」是Padantegal村民的主廟,也就是「亡者之廟」。森林裡的石猴子在西北方的溪邊與東方的印度教墳地旁另有兩座,前者的用途我沒搞清楚,後者是「Pura Prajapati」,也就是當地的火葬場兼殯儀館,相傳這些建築物建造於十四世紀。根據印尼網站的描述,峇里島的居民通常會先埋葬死者,直到合適的時間到了,或是籌足了火葬的經費,才會舉行喪禮。先人的骨灰會被灑進河裡送往海洋,而灑放的地點則通常選擇在烏布兩條河流的交會處Campuan。

聖猴森林的廟宇地帶林木生長地相當茂盛,白天日照充足時前往會覺得環境幽靜、清涼,但太陽一下山,就只能用陰森來形容了,而且峇里島人相信黑夜是惡魔的世界,因此入夜後森林裡很少會有人走動。不過喜愛石雕的朋友或許會有興趣到此一遊,因為林間點綴著許多被青苔所覆蓋的石像,它們有些是青蛙、烏龜等動物造型,有些是必然會有的猴子,有些則是民間傳說中外型奇特的惡魔,相當值得一看。

烏布「The Sacred Monkey Forest Sanctuary」
門票價格:RP 10,000(約新台幣三十三元)
開放時間:08:00-18:00

PS:某個報紙媒體在報導裡說,烏布的聖猴森林裡有「成千上萬」的猴子,其實那裡只有一百多隻,我想「查証」這件事對台灣的記者而言,真.的.很.難!

星期三, 4月 06, 2005

踢爆東森假新聞

剛才在東森新聞上看到一則消息,大意是某位奇醜無比的美國女孩,因為從小就被同學恥笑,甚至被稱為「屁股臉」,而決定控告親生父母。新聞畫面顯示了醜女的大頭照。坦白說,那女生乍看之下真是醜到東森新聞畫面「令人髮指」,即便是找工作碰壁千次的天津醜女張靜,相較之下也比她高明太多。

可是,人類真有可能長成那副尊容嗎?怎麼看,那照片中過大的嘴和方形的眉頭,都像是電腦合成的效果。我對台灣新聞的真實性向來抱持懷疑態度,於是我馬上以「醜女告父母」為關鍵字上Google調查,結果找到一則「星洲日報」發表於今天下午三點的新聞,標題是「難忍屁股臉嘲笑,醜女控訴父母」。文中提到,醜女的律師奈爾斯福利斯表示:「布蘭迪休父母的長相也奇醜無比,他們的容貌簡直是對神的一種褻瀆。而布蘭迪休的父親更是醜得令人震驚。如果他與別人接吻,恐怕連惡魔都會被他嚇壞。但是,儘管有著『罪惡之臉』,這對夫婦仍然堅持生下後代。」

拜託,律師會說出這種話只有鬼才相信。於是我再用「ugly girl sues parents」為關鍵字問孤狗大神,立刻找到了「GIRL SUES PARENTS BECAUSE SHE'S UGLY」這則上週四(03/31)發佈於「Weekly World News」的消息,「星洲日報」的新聞顯然是原封不動譯自這則消息。而與這則消息並列在「Breaking News」區塊的,還有「學校要求老師作性感打扮! 」、「狗展驚爆類固醇醜聞」等怪異的消息,更別提「大海嘯後海灘上發現飛碟」、「外星人宣稱麥可傑克森是他們的兒子」、「美國太空總署建造了全球最大的紙飛機」之類令人匪夷所思的報導。事實上,如果大家仍記憶猶新,兩三年前曾經喧騰一時的「木乃伊懷孕」事件,就是由「Weekly World News」這個媒體所捏造的!

東森的ETtoday.com網站有個「網路追追追」單元,裡頭的「追追追小組」經常受網友之託,替大家調查網路謠言或是轉寄信件的真偽。兩年多前,他們曾對「木乃伊懷孕」事件發表以下調查結果:

這個謠言之所傳的如此迅速,中國媒體文匯報實在「功不可沒」。要不然誰會沒事去注意《世界新聞周刊》(Weekly World News)這種「純娛樂」的報紙,又大費周章的翻譯出來給大家笑一笑呢?…

…《世界新聞周刊》雖然貌似媒體,其實性質頗接近「給我報報」。國外網友曾寫過譏諷式的文章,說《世界新聞周刊》向他們的虛擬特派員承認「我們從頭到尾都在說笑」。《世界新聞周刊》其他的事有沒有說笑我們不得而知(哪有那麼多力氣去查笑話的真假呢?),不過「木乃伊生孩子」這件事實在是玩笑開大了。

這麼說來,今天東森新聞在晚間黃金時段,直接或者是透過星洲日報間接引用了來自該媒體的新聞,豈不是自打嘴巴?

星期日, 4月 03, 2005

音樂史料出土!

前些天整理檔案夾,發現了一堆十幾年前的珍貴「史料」。其中有1989年「台北新音樂節」的節目本事、第二屆(1989年)與第四屆(1991年)「熱門流行音樂大賽全國總決賽」的比賽團體簡介小冊,以及一大疊外籍藝人訪華演唱會的票根。對照今昔,有些地方還真是頗有意思。

回想起來,1989年時我還在唸高二。對當時的高中生來說,最紅的約會場所就屬台北車站對面的「流行頻道FM Station」了。雖然這個名字聽起來很蠢,但還在喝「輕鬆小品」、聽細胞出版的「排行速報」的我們,哪有可能明白自台北新音樂節本事己的蠢?因此無論打算結夥去任何地方,之前一概先約在流行頻道碰面。而我,就是在那兒拿到了「台北新音樂節」的節目本事。印象中,我站在路旁聽完了整場演出,頓時恍然大悟:原來除了Billboard Top 10以外,竟也有這種怪怪的音樂存在。可以想見,我那時是多麼俗不可耐的一個台妹。

其實,由「搖滾客」(原名為:搖滾客音樂資訊月刊雜誌社,真是落落長!)所主辦的「台北新音樂節」(Taipei New Music Seminar),在1989年已經是第三次舉辦。老闆任將達在錯字一堆的本事前言中提到:「今年我們非常榮幸能有九組各種不同音樂風貌的工作伙伴加入我們,他們雖然都未有個人作品問市,但是已得到本地及香港兩地的音樂工作者及市場的垂青,相信不久的將來必是大將之材。」

阿達所言不假,那場「完全走調演唱會」中登場的音樂工作者,如周志華五百葉樹茵、成藍(史辰藍)、「青銅時代」、「非洲臭鹹魚」…等,不管是專輯抑或合輯,後來幾乎都有錄音室作品推出,而當時還在「台北樂器」教吉他的五百(後來變成了「伍佰」),幾年後更是成了本土搖滾天王。不過伍百當年的造型實在有夠「本土」,他簽進波麗佳音發片後雖然摘掉了眼鏡,但土味依舊,直到加入魔岩,在造型上才有比較顯著的改善。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當年走英式搖滾路線的「青銅時代」,團中的鍵盤手Fish和鼓手何紀綱(Joe Ho),後來都成了Spin的DJ,且如今仍活躍於club DJ圈中。

儘管唸的是升學高中,面臨聯考壓力,但當年的我還是卯起來學打鼓,因為我完全陷入組band的狂熱當中,至於為何會熱音賽小冊子選擇打鼓,原因有二:一是練團時我只要帶鼓棒不用扛樂器,二是我一點樂理和合弦都不懂,沒辦法學其他的。嗯,相當白濫是吧?不過後來我放棄的原因也一樣白濫,那就是我怕小腿變粗!總之,1989年有另一場叫做「第二屆熱門流行音樂大賽」(Band Explosion ‘89)的活動,基於想去「觀摩」一下的心情,我也約了同學一道去看。

第一屆熱音賽捧出了號稱「台灣Air Supply」的張雨生(玩Metal的人被冠上這種封號一定超悶吧!?),因此第二屆報名參賽的樂團相當多。總決賽的地點選在北一女的體育館,策劃單位是「中國青年反共救國團」,主辦單位之一是「財團法人中國青少年輔導基金會」,而製作單位則是「大學城製作中心」,現在光是看到這些名稱就想發笑。

單色印刷的小冊子裡頭,印了北中南各地入圍樂團的介紹,其中編號一號的「藍色精靈」樂團,鍵盤手是侯志堅、鼓手是黃邁可,前者隔年成為「東方快車」的一員,目前活躍於廣告配樂界;後者則是現在當紅的「信樂團」的黑人鼓手。製作單位為比賽安排了涂(其實正確的涂字左邊只有兩點,但是我打不出這個字,orz)佩岑和邰正宵當主持人,評審團共計有:吳楚楚、陶曉清、孫建平、郭宗韶、黃瑞豐、游正彥、鈕大可等七人。不過,孫建平是1991年才開始製作「音樂磁場」的,所以當時會被列在評審團之列倒還不算太奇怪,by the way,後來涂佩岑也成了「音樂磁場」的一員。

為了給評審討論和投票的時間,製作單位貼心安排了表演節目,該屆的特別來賓包括:趙傳和「紅十字」合唱團、當時剛推出專輯現在早就不見蛋的麗婷、後來被飛碟唱片改名成「鐵之女」活生生給笨企劃糟踏掉的女子樂團「Heavy Chains」,以及前一屆獲得冠軍、主唱為張雨生的樂團「Metal Kids」。如今,這票人馬沒有一個還在當今樂壇存活。

時隔兩年,1991年第四屆熱音賽的簡介小冊已是彩色印刷。主辦、協辦與製作單位大抵相同,但這回教育部和文建會都掛名指導單位,主持人則是請到「繞著地球跑」的謝佳勳來擔綱,妙!在這屆的參賽團體中,當時仍是政大學生的陳珊妮,以一首創作曲「The Lie Detector」,率領同名樂團奪得「佳作創作獎」,不過我想全場最糗的,當屬走Metal風格想大秀技巧的「正負合唱團」,因為他們很丟臉的僅拿下「最佳服裝獎」,想必回校後是立刻成為同學們的笑柄了吧。此外,這屆的特別來賓也屬怪異組合,三組人馬分別是:湊和了頭兩屆得獎樂手所組成的「東方快車」、留著妹妹頭的我高中時怎麼這麼會花錢!?玉女歌手蘇慧倫,以及以「一人樂團」身份現身的新人黃大煒。現在,前兩攤解散的解散、退隱的退隱,倒是黃大煒每隔幾年仍然斷斷續續有作品問世。

提到那一大疊演唱會門票才是真正有意思。那年頭的演唱會入場券都是主辦單位自己印刷的,每一張的設計和尺寸都不盡相同,不像現在委託售票系統販售的門票,全長得一個樣子,一點特色也沒有。當年余光辦的演唱會(Paul Young、「Air Supply」、「Hall & Oates」),可能是為了省錢,票都是印成單色或雙色的,只有Tina Turner和「Europe」那兩場,想必百事可樂和可口可樂分別贊助了不少錢,才稀奇的印成了彩色的。上述由余光主辦的演唱會,舉辦場地都選在台北市立體育場,「Duran Duran」那場更是勁爆的選在榮星花園,但天王唱片主辦的「Cyndi Lauper」與「Chicago」演唱會,地點則是很「另類」的選在「信義快樂廣場」,票面上對這個地點的敘述如下:「台北世貿中心旁,信義快樂廣場(忠孝東路五段)」。有意思吧?現在地價高的嚇人的信義區精華地段,當時可是一片長著零星草皮的空地呢!以上,就是今天的懷舊小故事。

延伸聆聽:史辰蘭 / 在自己的房間裡

星期一, 3月 28, 2005

Fleshwriter vs. Ghostwriter

幫人家代筆寫書、寫專欄的寫手稱為「ghostwriter」,找人家代筆寫書、寫專欄的作家或名人稱為「fleshwriter」。前者不可掛名、不可宣揚,如同影子或鬼魂;後者以金錢交換他人文字,還能沽名釣譽,因此被前者謔稱為是「有血有肉」、能夠露臉的作家。

我個人相當不屑「找槍手代筆」這種造假的事。早期藝人出書,至少還會坦言自己只是「口述」,讓文字工作者掛個「撰寫」比爾蓋茲或「編輯」的名目,現在,他們大多直接掛名作者。其實,若非陳昇、羅大佑、陳珊妮之類你估計他肚子裡確實有點墨水的創作型歌手,或是伊能靜那種一直創作不輟的藝人,誰會相信他們是書籍的真正「作者」?

藝人找人捉刀寫書也就罷了,我雖然不認同,但這種公然撒謊的操作模式,早已是見怪不怪,若是真有藝人「親自」執筆寫自己的書,我反而還會感到訝異!不過,若是以理財專家、政論專家、法律專家、養生專家…等知識份子形象(此話沒有貶低演藝人員的意思)活躍於媒體界的名人,出的書也是由幕後的「影子作家」所寫,這點我就非常非常不能接受了,可惜,這種現象在台灣出版界確確實實存在。

我曾經讀過亞特克萊納(Art Kleiner)多年前發表於「Wired」雜誌上的一篇告白文章「Confessions of a Ghostwriter」。他坦言自己從一九八九年開始當起「影子作者」,而且完全是為了優渥的酬勞而寫。他先是採訪這些知名的「fleshwriters」,擬定初稿,再輔助他們直到修訂版完成。一開始,他覺得自己就像個為了錢而幹起走私勾當的老實卡車司機一樣墮落,但是「不必替自己的點子負責」這回事,卻深深地吸引著他。他可以揣摩「名人客戶」的心態和語氣,代替他們捏照出一大堆東西,其中最為人所熟知的,就是一九九四年他為管理趨勢大師彼得聖吉(Peter Senge)所代筆的暢銷書《第五項修鍊》(The Fifth Discipline),他自己也認為這是他整理近七十位寫手的文字後,彙整出的一本不可多得的傑作。

儘管如此為人作嫁大有賺頭,但克萊納也因為缺少自己的發聲管道而感覺受挫,於是,他只能在網路論壇中發洩表達的欲望。可是克萊納也透露,九○年代起名人出書找人捉刀的市場快速成長,就連他一向認為最清廉的某位作家朋友,也差點為了錢而替比爾蓋茲撰寫《擁抱未來》(The Road Ahead),可惜這份工作後來被別人搶走了。

克萊納還爆料說,「垃圾債券大王」邁克米爾肯(Michael Milken)、管理學大師湯姆彼得斯(Tom Peters)、美國民主黨總統候選人凱瑞、另一位管理學大師史蒂芬柯維(Stephen Covey)、著名藝人比爾寇斯比(Bill Cosby)、知名檢察官瑪莎克拉克(Marcia Clark)、房地產大亨唐納川普(Donald Trump)…等人,全都雇人為自己寫書或撰寫專欄。克萊納還引用了網路趨勢觀察家Esther Dyson的論點,他說網路造成媒體資訊爆炸,為了贏得觀眾的注意力大家無所不用其極。觀眾在無所適從之下會轉向「品牌名稱」,例如瑪莎史都華(Martha Stewart)、安迪葛洛夫(Andy Grove)…等,而這些忙得要死的名人,多半會找槍手製造出書籍、錄影帶、網頁、電子報和互動媒體,因此,這種情形只會越來越普遍。

克萊納的這篇文章已經是將近七年前的舊文了,他在文章一開頭便稱自己是個「身敗名裂的罪人」,顯然對自己曾經為了錢替人代筆感到羞愧,不過,人家現在好歹也是個知名作家啦。那麼台灣出版界的幕後槍手呢?我在「編輯公園」這個討論區上,看到了這麼一則「徵求兼差寫手」的留言:

各位安安,幫朋友徵求兼差寫手,不限數量,要求如下:1. 提供你幾篇文章主題作為參考,寫出一篇風格類似的文章(工作類似戴晨志和愛情類似吳若權),不得剪貼抄襲,每一篇文章約1500字,不得掛名,不得以文章出版。2. 費用,兩個字一塊錢(價可談,錄取修改後的價格)。…5. 要簽收買斷合約,以後文章用途與作者無關,但不會危害作者。如有興趣請來信。

這稿費還真是低得離譜,較之美國的槍手行情,台灣的代筆者是所為何來啊?話說回來,花預算買書製造假排行,還大辣辣地在流量眾多的討論區中留言找槍手,台灣的出版界也是有夠沉淪的。容我套句星爺的台詞,「拜託,給點職業精神好不好啊!?」好歹也是文化事業嘛!怎麼可能一點良知都沒有呢?以上,是因為聽了某出版社老闆脫口而出的一句話而寫的,那句令我噴飯的話是:「唉,我們家的暢銷作者,怎麼沒有一個會寫書啊?」

相關聯結

名人出書的浪費
誰在為名人捉刀

星期五, 3月 25, 2005

2000 年的紐約奇遇

既然寫了與一青窈之間短暫的交集,我想順道提提自己在99年辭去那份工作後,前往紐約小住時的幾樁奇遇。其一是關於Moby,其二則是與「Luna Sea」的吉他手Sugizo有關。

遇見Moby時,我剛逛完Bleecker Street上的唱片行,正打算覓食,遠遠瞧見對街似乎有組人馬在拍戲,而主角是個戴著星形眼鏡的光頭仔。猛一瞧,哇靠!這豈不是鼎鼎大名Moby的Moby老兄嗎?我先是站在原地靜觀其變,等到中場休息,Moby坐在消防栓上小憩時,我便一個箭步衝到對街厚顏地和他攀談。笑話,他可是Moby啊,再歐巴桑的粉絲行為我都做得出來。

「誰問你是Moby嗎?我是來自台灣的樂迷。」Moby對於我的打擾,不改素食主義者的溫和本色,很友善地回應我:「喔,妳好啊。沒想到我在台灣也有歌迷。」說著便露出孩子般的微笑。我告訴他我剛從某音樂電視頻道離開(嗯,我在某跨國音樂電視頻道擔任客席VJ長達數月。會接下如此拋頭露臉的兼職工作實非我所願,我的目的不過是為了能夠三不五時藉機提到自家公司出版的東洋音樂專輯罷了,也算是用心良苦的置入性行銷:P),Moby聽了很興奮地問到:「是Channel [V]嗎?」呃,原來在他老人家心目中,[V]是第一個躍入他腦海的亞洲音樂頻道。我當場很尷尬地笑了笑說,「呃,是另一家。」

話題聊到他當下的拍攝工作。原來他們一組人正在替「Why Does My Heart Feel So Bad」拍MV,而誇張的星形眼鏡正是MV中的特殊造形。我央求他替我簽名,但手邊竟連一張紙也沒有,於是只好從皮夾裡抽出唱片行的收據,讓他簽在背面空白處。Moby拿了筆,一筆一筆地畫出一個可愛的漫畫人形並簽上了大名。直到這張單曲上市,我才曉得原來那可愛的小人,正是出現在單曲封面和MV中的漫畫版Moby分身。在Moby休息時間結束返回工作崗位之前,我捧著那張被加持過的收據興奮地向他告辭,並表示非常希望他有空能來台灣開演唱會,只可惜,他至今始終沒能造訪寶島。不過,我後來在Fuji Rock Festival的舞台上,看到了他完整的現場演出。

第二樁奇遇發生在名為「Tramp」的live house裡,當時我為了「The Flaming Lips」、Cornelius與「IQU」的聯合巡迴演唱會,硬是買票擠進了人聲鼎沸的現場。放眼望去,除了我和我媽之外,幾乎沒有其他東方面孔。我一直杵在舞台前方,我媽則在後頭「忍受噪音」。在等待Cornelius上場時,我的身旁忽然出現了一個東方美女。她的臉蛋真的很美,長長的頭髮還閃閃動人,眼睛大得不像真人。她環視一周發現大概只有我這個亞洲女生,於是便主動向我攀談。

「妳是哪兒來的?」大眼美女以帶著濃重日語腔調的英文問我,我馬上確定她是個日本觀光客了。「我從台灣來的,我專程來看Cornelius。」我回答她。是啊,我是專程來看我當時的偶像Cornelius的。雖然同年稍早,我曾經跟著老闆夫婦和從頭到尾表情嚴肅的他在東京開過一次會,但他的現場演出我卻不曾看過,既然在紐約碰巧遇上了,自然要來朝聖一下。

大眼美女聽見我是專程來看她日本同胞表演的,頓時感到分外親切,馬上嘰哩咕嚕問了我一堆話。她說,「所以妳也聽日本音樂囉!」,我說「當然,我之前待在專門代理日本品牌的唱片公司。」她開心地說,「那妳知道Luna Sea嗎?」我笑說,「一定的啊。他們在台灣非常紅呢,事實上,他們今年才來過台灣,開了很盛大的演唱會。」忽然間,我回想起演唱會期間應當時主辦單位之邀,和老闆夫婦一行人帶著Luna Sea貝斯手J去「OD」鬼混把妹的事情,不過J當時可是有女友的,而且還是赫赫有名的「TRF」女主唱Yuki!「那妳知道Sugizo嗎?」大眼美女的問題讓我回了神,我說「就那個愛穿蘇格蘭裙Alexandra的吉他手嘛!」美女哈哈大笑,接著說出了嚇壞我的話,「我是Sugizo的老婆。」

「Sugizo果然是搖滾巨星啊!才有辦法討到這麼美的老婆。」我真的是太驚訝了。但美女對我的稱讚顯然有些害羞,直嚷著說,「唉唷!我小孩都生了啦!」就這樣,我和一個大美人兒站在一起看完了Cornelius狂暴的演出。半小時之後,美女捧完了她「老友」Cornelius的場,已經準備離開。臨走前,她遞給我一張名片,是她自己親手作的。眩目的3D銀亮厚紙板被裁成名片大小,上頭用印書針訂了張影印的美女玉照,背後還寫著她的名字「Alexandra」、電話、fax和一個樂團名稱「Stereo Phonic Theatre」。仔細一看,才知道原來美女也自組了龐克樂團,那張名片是她以團員身份介紹自己時使用的。五年半了,這張名片我一直保存著,它記錄了一段奇特的經驗。儘管後來Sugizo和Alexandra離了婚,但我始終覺得不管是外型還是背景,她還是比Vivian或其他緋聞女友更像個搖滾巨星的女人。哈!

延伸聆聽:Moby / Why Does My Heart Feel So Bad

星期四, 3月 24, 2005

關於一青窈的一點回憶

看完電影「珈琲時光」,讓我想起自己曾經認識的一青窈(Hitoto Yo)。

很多年前,我任職於一家以發行東洋非主流音樂為主的唱片公司,當時每個月都要陪老闆夫婦去一趟東京,做些收集藝人資料、簽定發行合約或是與業界人士洽談之類的例行工作一青窈。由於常跑東京,再加上老闆簽約時總是大手筆的直接捧上現鈔,因此公司在台灣的規模雖然不大,但在日本唱片圈裡卻是小有名氣,甚至連權威的Oricon公信榜雜誌也曾專文報導。我想,或許這就是一青窈主動找上門的原因。

記憶中,初見一青窈,是因為她按了公司的門鈴,當時我們完全不曉得她的來歷。她操著足以令人理解但不甚流利的中文,介紹了自己的中日混血身份,並且表明自己是個創作歌手、擅長寫詩,而且很希望能在台灣發片。她當時大概盤算著假使能在台灣成名,將來就有機會紅回日本吧!總之,看似文靜的她,隻身一人回到了早已成為異地的故鄉,尋找能夠簽下她的伯樂。我對她的勇敢和果決留下了極深刻的印象。

我們依一青窈的要求,稱她為「Yo」(窈)。為了瞭解她的聲音,隔晚我奉老闆娘之命,帶她去預先租好的錄音室試唱。她選唱了許多歌曲,我至今仍記得的只有她試唱的第一首歌-「Dreams Come True」(美夢成真)的「Love Love Love」。Yo的音質很乾淨,唱起歌來沒有多餘的花腔,就像她白淨的外表一樣,給人一種恬靜舒服的感覺,只是這首歌音域偏高,因此還沒開嗓的她在高音部份有些吃力,而老闆似乎在心目中給她扣了些分數。

接下來的幾天,Yo天天來公司報到,而且和一位年齡相仿的女企劃聊得很投契。由於公司出版的CD是交由另一家較大型的本土唱片公司發行,於是我們也帶了Yo去拜訪該公司的副總,並當場在該公司內的錄音室裡錄了試聽帶。不知怎的,老闆和那位副總似乎都對Yo沒有太多的興趣,最後整件事情幾乎是不了了之。此後,Yo沒再進過公司,但據說她和女企劃曾在周末相約逛街,老闆得知此事後還訓了女企劃一頓。隔月,我和老闆夫婦去東京出差,在一頓居酒屋飯局上,Yo竟然又出現了,我不曉得他們是否事先約好,亦或在東京才聯絡上,但那已經是我最後一次在現實生活中見到她。

三、四年過去,再聽到一青窈的名字,她已以首張專輯「月天心」奪下一堆日本唱片大獎,成了才華出眾的「新生代歌姬」,去年她一推出即登上公信榜季軍的新專輯「一青想」、強力播送的一番榨啤酒廣告,與擔綱主演的侯導電影「珈琲時光」,更讓跨足多個領域的她,事業成績更上一層樓。看到現在的一青窈,不曉得當年的老闆和那位副總,是不是曾經後悔看走了眼呢?

延伸聆聽:一青窈 / もらい泣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