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 7月 29, 2005

女主管的陰謀

昨天才寫了一篇「錄取後與報到後的不良經驗」,到了深夜,竟又想起另一件相當誇張的事,而且同樣發生在被某大唱片公司的策略行銷部錄取之後。到底有多誇張,往下看就知道。

我在某日系獨立唱片公司工作時,認識了某音樂頻道的女業務A。她一週會帶零食、滷味往公司跑個一、兩趟,目的就是希望能和老闆混熟,好讓老闆多撥些一些電視廣告預算給她。經由她的介紹,我認識了她的死黨H,一個性格像白鳥麗子的女人。H大我七歲,是另一家本土唱片公司的國語專案部主管。所謂專案部,就是洽談贊助廠商、大型演出、藝人經紀等相關事宜的部門,從不知害羞挫折為何物的H據說做得非常出色,找錢的功力一流,那陣子她曾經為旗下的原住民二人組合洽談到土雞廣告的演出,甚至還把八竿子打不著的他們給擺上了電腦書籍的封面。

H不久後跳槽到某國際級唱片公司,主導整個策略行銷部門,旗下有一堆華語藝人等著推給廠商當代言人、等著被安排到各式各樣的演出活動中賺取演出費與媒體曝光。我當時的男友和A是同事,H先是詢問他願不願意跳槽與她共事,他婉拒,於是H轉而問我是否可能從當時的公司跳槽去當她的左右手。待過西洋部與東洋部的我對國語部一直很好奇,再加上能夠接觸的行銷層面更廣,所以很開心地答應了她。那時正是農曆年間,稍後我還被她拉著去以前曾是創作歌手的國語部總監豪華的家裡,看他們一夥兒人打賀歲麻將,雖然我極度厭惡這種事情。

年後,她要再過一週才需要報到的我,先去該公司「熟悉環境」,還吩咐了一大堆雜事給我做,其中包括將某小天王的扣繳憑單寄給人在國外的星媽;把某大陸女歌手的CD和資料送給電影公司,看能不能搭上廣告片主題曲;詢問某拍立得相機公司是否有錢贊助某偶像女星的MV拍攝費用;向公視某八點檔外製單位推銷旗下藝人,看能否爭取到演出機會;追蹤某天王的奧運宣傳影片拍攝進度;確認某天后拍攝飲料廣告的定裝、拍照、拍攝與影片上檔時間;替她個人整理手機帳單、處理機票請款;替她拍拖中的男友所屬的樂團找一個暫代的keyboard手…,我一共條列了四頁才把所有的細節都記下。

那天回家後我心裡非常不情願,因為我根本還沒開始領那家公司的錢就得先花心力做事,況且裡頭還包括了主管的私事。我於是向老媽抱怨,以後恐怕會被這女人拗得很慘。我遞了H的名片給對姓名學頗有鑽研的老媽看,想了解一下我和H在職場上到底合不合。老媽一看她的名字便說,「這個人前兩天才來過我們家哩!」原來是那位常找我媽免費問事的音樂頻道女業務A,帶了感情不順的死黨H來請教我媽。我好奇地探詢老媽H問了些啥,老媽說她寫了一堆男人的名字想知道未來該和哪一個交往,說罷便找出了那張皺皺的紙給我瞧,而我當時男友的名字赫然在列(我媽只知我平常稱呼男友的暱稱,並不清楚他的本名)!真沒想到H竟然想打我男友的主意!

農曆年後,一轉眼便是西洋情人節。那晚,還沒到職的我,又被H抓去陪她和飲料廠商應酬。我非常不開心,我本來應該和男友一起吃飯看電影的。席間,我找了個機會開口問H:「以後要經常和廠商應酬到這麼晚嗎?」她拍拍我的手臂說,「妳放心,妳男人不會跑的,妳加班的時候我會幫妳看住他。」想到未來的主管正處心積慮地「把」自己的男友,往後的工作時間還得任由她擺佈,我真的氣到說不出話來。隔日,我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向她表明無法共事。我放棄了一個我十分有興趣的工作。

後來,一個同行的朋友去接了那個職缺,做了兩、三個月就受不了她的作風閃人,接下來的那位也待不到半年。國語部總監認為她管理能力大有問題,最後請她走路。H後來去了中國,現在在對岸似乎相當活躍,還以王牌經紀人之姿寫書(曾找我朋友代筆,後來是誰寫的不曉得)、炒知名度,寫真尊容大辣辣地印在封面上。據聞她的職場奮鬥史還將被拍成連續劇,顯然相當吃得開。只是,想到這段職場插曲與背後可能的陰謀,我還是覺得人心險惡。

星期一, 7月 25, 2005

藝術旅店 (三):舊金山 Hotel Des Arts

對大部份的旅館而言,藝術只是單純的裝飾品,牆面上的畫作多半只是為了搭配床單和窗廉。但旅館業的老將兼藝術愛好者Hero Nakatani可不這麼想,他希望把「整棟建築物從大廳到客房都變成藝廊」。於是在「Start Soma」藝廊負責人John Doffing的協助下,使藝術在旅館中反客為主的「Hotel des Arts」誕生了。

擁有51間客房的Hotel Des Arts,座落於舊金山法國區Union Square的十字路口,離當地的金融區與中國城很近。在歷時一年的改裝之前,它原本是間德國麵包店。由於Nakatani希望「藝術本身就是房間的焦點」,因此「旅館選擇的顏色都很中性,傢俱舒適但摩登,而且低調的不至於干擾到藝術創作。」Hotel des Arts的總經理Nakatani說,他甚至希望整間旅館就是牆上藝術品的大畫框。

Doffing的藝廊旗下有多位新生代藝術家,例如Sam Flores、Apex、MISK、David Choe、Vulcan、David DeRosa等,他們被請來為Hotel des Arts的空白牆面做彩繪,而這群創作者的藝術作品,也以一般人可以負擔的價格被陳列在走道與大廳內出售。不過,旅館內的房間並非每間皆有彩繪,有藝術家彩繪的「Painted Rooms」僅限以電話預訂,其餘「正常」的房間則接受網路即時訂房。訂價方面,沒有浴廁的房間從59美元(台幣約1,880元)起跳,有私人浴廁的就至少要花上99美元(台幣約3,150元)才能入住。

八月三日(週三)下午5:30,Hotel des Arts將為新推出的七間彩繪客房舉辦party,畫家群包括有Brian Ermanski、Buff Monster、Casey O'Connell、Dave Kinsey、Jeremy Fish、Norm.AWR、Plasticfucker、Tes-One等人,而先前所有的彩繪客房也將一併開放供大眾參觀。只是在看完所有彩繪客房的實景圖片之後,我個人覺得與前兩者相較,Hotel des Arts的「藝術」只侷限在牆面上,遠不如Hotel Fox和Reflections來得有趣。

Hotel des Arts
447 Bush St., San Francisco. Call (415) 956-3232

相關聯結
藝術旅店(一):曼谷Reflections
藝術旅店(二):哥本哈根Hotel Fox

星期五, 7月 22, 2005

藝術旅店 (二):哥本哈根 Hotel Fox

位在哥本哈根市中心的「Hotel Fox」原名「Park Hotel」,是間很普通的三星級旅館。今年初VW福斯汽車為了宣傳fox自家即將上市的新款小車「Fox」(在英國的售價是6,500英磅,折合台幣約36萬),於是委託德國事件行銷公司「Event Lab」籌辦記者招待會的相關事宜。Event Lab果然很具實驗風格,他們想搞些不一樣的活動,而不止是辦一場華麗平庸的公關晚宴。

為了接待將在一個月內密集受邀造訪的記者們, Event Lab建議福斯汽車暫時接管一家原本即已存在的旅館,並將之改造成一個能令記者們難以忘懷的住宿空間,活動結束後再將旅館歸還店主(老闆真是賺到!)。於是邀集世界各地21位年輕藝術家、插畫家、平面設計家、塗鴉藝術家各自負責創作的61個房間,就這麼神奇地誕生了。

「他們可以隨心所欲的選擇各式各樣的地板、地毯,牆面和窗簾也可以自行決定,」今年五月起接手旅館營運的經理人Rene Thomsen說道。「唯一有標準規格的是浴室,而且所有的床都一樣。還有就是不能有春宮畫。」Fox這款新車的目標對象年齡層在18到30歲之間,但Thomsen表示旅館與生活方式有關,而非年齡。不過既然入住年齡沒有限制,色情圖畫自然是避開為妙。

Hotel Fox的一晚住宿費用是125歐元(相當於台幣4,800元,含早餐含25%的營業稅)起,大約是曼谷「Reflections」的三倍價格。所有的房間全部禁菸(太棒了!),而且可以上網預訂。房間共分為小、中、大、特大等四種規格,特大的住一晚要價台幣8,300,我想我是住不起了。所以如果只能住最便宜的小房間,我大概會選擇深受慕夏裝飾性風格、日本神話與歷史影響的德國插畫家Birgit Amadori所設計的510號房「King's Court 2」吧!

房間的配備方面,Hotel Fox的每間房都擺了一部平面電視,而且可以連接電腦做為第二個螢幕使用;國際性的英文報紙和雜誌當然也有。旅館附設有兩個酒吧,一個是名稱似乎取材自聖經的「Milk & Honey」,一個是位在屋頂上的「Roof Terrance」,空間佈置上都非常的摩登怡人。福斯汽車將這棟樓從Park Hotel變身成Hotel Fox的完整過程,拍成了檔案大小為27MB的影片供大家下載觀賞,不能去的,看了過過乾癮也好。

Hotel Fox
Phone: +45 3395 7755
Jamers Plads 3, Reservations: 00 45 3395 7755.

星期三, 7月 20, 2005

藝術旅店 (一):曼谷 Reflections

去曼谷,有錢的觀光客會挑四五星級的豪華飯店度假享受;批貨的生意人,會就近住在帕度南或恰度恰一帶的旅館;年輕遊客,會找乾淨安全的平價飯店或出租公寓暫棲;刻苦耐勞量入為出的背包客,則會選擇便宜省錢的民宿或guest house落腳。

出國時我對住並不講究,反正多數時間我都在外頭拍照血拼,飯店不過就是個洗澡、睡覺、擺放戰利品的地方。真要說在乎,大概也只有安不安靜和蓮蓬頭的水量大不大這兩樣。所以平時去曼谷,一晚1,000泰銖左右(約台幣850)的旅人公寓已能滿足我絕大部份的需求。

不過,曼谷去年底出現了一家教人驚艷的藝術旅店,雖然一晚要價在2,050到2,600泰銖(含稅、含早餐)之間,但特地聘請當地與國際知名藝術家妝點的二十八間客房,仍讓酷愛室內設計與雜貨佈置的我,不由得渴望住遍風格殊異的每個房間。

這家名為「Reflections」的旅店,房間編碼從201號起跳,結束於410號,每間客房都有陽台,而且門面各有特色。無論是普普風、印度風、巴黎風、捷克風、清邁風、後工業風、極簡風、科技風、雷鬼風、宮廷風,或是以「單親媽媽」、「綠色和平」、「人生舞台」來命名的奇妙主題,藝術家們都能以令人激賞的創意手法,打造出充滿驚喜和趣味的休憩空間。有些房間裡還意外掛著我所喜愛的名家畫作,例如歐姬芙的「Black Rock with Blue III」和李奇登斯坦的「Drowning Girl」等,實在讓人心情大好。

「Reflections」佔地雖小,露天泳池、日式海鮮餐廳卻也一應俱全,而且還提供泰式按摩與SPA芳療等服務。餐飲售價從60到250泰銖不等,兩小時的按摩定價1,000泰銖,九十分鐘的芳療也只需要1,200泰銖,價格相當實惠。房間內配有衛星電視、國際直撥電話、ADSL網路連線和DVD播放機,非常符合年輕遊客在視聽與溝通方面的需求。最棒的是,如果喜歡房裡的傢俱和擺飾,全部可以透過旅店訂購。若是不介意待在太花俏、太刺眼、太新奇、太有趣的房間,下回造訪曼谷時不妨到「Reflections」嚐鮮一下!

REFLECTIONS Rooms in Bangkok
81 Soi Ari, Phaholyothin 7 Rd., Samsennai, Phayathai, Bangkok 10400 THAILAND
Tel: +66 (0)2 270 33 44 Fax: +66 (0)2 270 33 59

星期日, 7月 17, 2005

颱風天與「What's Up」

颱風天前夕,和男友聊到了「What's Up」這首歌,而聯繫颱風天和這首歌的關係人便是琳達派瑞(Linda Perry)。

聽到琳達派瑞這個名字,很多人可能一頭霧水,但只要提起她是前「非金髮四美」(4 Non Blondes)的主唱,還唱紅了台灣PUB駐唱樂團的必練單曲「What's Up」,大家就有一定有些印象了。這位舉止談吐豪放不羈的創作女歌手,聲音高亢厚實,詮釋搖滾曲風是再適合不過。後來她離團單飛推出首張個人專輯,還曾應本地所屬唱片公司之邀來台宣傳。我當時恰巧在那家唱片公司擔任宣傳工作,因此參與了整個宣傳活動,然而,這卻是個充滿驚奇的特殊案例。

派瑞是個相當有個性的女生,她剛踏上台灣土地就表明自己是個gay,不是lesbian,因為gay這個字具有「快樂」的意思,她還提出工作之餘希望能上gay bar一遊的心願。我們一票工作人員接了她前往簽約住宿的晶華酒店,沒想到房間的安排臨時出了狀況,為此酒店方面特別將她的房間升等為總統套房,這不僅是她第一次入住最高檔的房間,也是我生平第一次走進空間寬敞、佈置典雅的總統套房。派瑞想到自己在台灣沒什麼知名度,竟能睡在先前Michael Jackson待過的房間裡,覺得備受禮遇,還為此開心了好一陣子。

通常藝人來台前夕,通告多半已敲定八成以上,其他再看臨時狀況安排增減。來台的頭兩天,派瑞還挺滿意公司的安排,也配合地參加了記者會、接受了娛樂新聞的聯訪,以及音樂雜誌甚至是同志雜誌「G&L」的專訪(我還記得訪問者是褚士瑩)。但印象中,整個宣傳行程似乎是在第三天時出了差錯,因為她錄完「台北之音」的節目專訪後,在回程的車上和企劃經理吵了起來,原因是她在錄音時親眼目睹DJ將一張宣傳CD擺進播音設備,而那張宣傳片裡收錄的正是「What's Up」和她首張個人專輯「In Flight」中的主打單曲。

企劃經理當初在製作這張宣傳片時,盤算的當然是如何讓大家將「What's Up」這首暢銷單曲和琳達派瑞這個陌生的新名字連結在一起,然後再試圖讓DJ和聽眾能夠進一步去認識她的個人新作。但派瑞卻不這麼認為,她一路上對著企劃經理破口大罵說:「You are hurting my career !」而企劃經理則是鐵青著臉一直辯解她是好意,氣氛當場僵到頂點。我坐在前座的助手席上聽著雙方你來我往,一句話也插不上,只能巴望車子趕快開回飯店。不過,派瑞確實不了解台灣的唱片公司向來有壓製西洋宣傳CD發送給媒體的習慣。

那次企劃部壓製的宣傳CD數量大約是一千張(或者是五百張,我記不太清楚了),在她訪台之前CD已經送得僅剩幾十張。派達對於本地唱片公司擅自壓片免費奉送的作法非常感冒,她立刻要求企劃經理全面回收銷毀。可是,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誰敢跟媒體要回早已送出的CD呢?這豈不是主動得罪媒體還送上醜聞一則嗎?於是企劃經理硬著頭皮呼攏說全部只壓了一百張,她忙著搬出庫存再東湊西湊,希望能說服派瑞,讓她消氣。由於我當時只是個小宣傳,後續的處理狀況不是非常了解,所以關於未來的通告也只能靜待上頭指示。

巧的是,就在派瑞和企劃經理翻臉的隔天,台灣發佈了颱風警報,而且颱風尚未登陸雨勢就已經大的驚人。我到現在都還記得當時站在晶華酒店的總統套房裡,看著雨滴襲擊大片落地玻璃窗的壯觀景緻哩。因為天氣的關係,工作暫停,企劃經理原本以為休息個一兩天氣氛會緩和一些,但誰也沒料到率性的派瑞居然不告而別,在沒有知會任何人的情況之下冒著風雨搭機走人。事後,可想而知企劃經理得和老外做許多口頭解釋和書面報告,看她一付焦頭爛額的樣子,實在是怪同情她的,而雪上加霜的是,由於宣傳活動未盡圓滿,那張專輯的銷售成績只能稱得上是差強人意。

接下來的幾年,派瑞在台灣的媒體上幾乎是銷聲匿跡,直到Pink出道,我才曉得原來她已經升格為製作人,還調教出一個唱片銷量嚇嚇叫的偶像子弟兵。只是每到颱風天,這件奇妙的往事總會浮上腦海,於是我索性寫出來和各位分享。

延伸聆聽:4 Non Blondes / What's Up

星期六, 7月 02, 2005

世界大戰 vs 開戰時刻

最近連續看了克里斯多福諾蘭執導的「蝙幅俠:開戰時刻」,以及由史蒂芬史匹柏執導、湯姆克魯斯所主演的「世界大戰」。這兩部好萊塢大成本電影的劇情都和「人類的毀滅」有關,只是數量上稍有不同,在前者中被鎖定殲滅的對象是高譚市的居民,在後者中被鎖定大舉殺戮的對象則是地球上的人類。

「蝙幅俠開戰時刻」敘述豪門小開布魯克韋恩在目睹慈善家父母慘遭失業窮人搶劫射殺後,對社會正義感到徹底失望,決定流浪世界各地深入了解惡徒心態,隨後在管家與父親公司老臣的協助下,運用各種高科技配備,一步步將自己塑造成蝙蝠俠的過程。

劇中的要角之一,是曾經將韋恩從監獄誘出的忍者大師,他將韋恩調教成忍術高手,但背後目的只是為了將之吸納為私人犯罪組織的首領,並協助毀滅在他眼中已是萬惡城市的「高譚市」,而那裡正是韋恩的雙親曾盡力拯救,然性命卻反遭吞噬的城市。在打擊犯罪的過程中學習到報復並非正義手段的韋恩,最終決定傾力搶救高譚市的居民以及青梅竹馬的瑞秋,於是與忍者大師之間一場腥風血雨的殺戮就此展開…。

聖經中有兩個罪惡淫邪滿溢的城市「索多瑪」與「蛾摩拉」,後來被耶和華用從天而降的硫磺和火給燒了,聖經上形容這兩座城市一時間全地煙氣上騰如同熱窯,城裡的居民和地上生長的全數毀滅。忍者大師或許曾參考過聖經,有興趣看到「全地煙氣上騰如同熱窯」的末日景象,他甚至也可能看過深作欣二執導的「大逃殺」,對裡頭彼此瘋狂殘殺的畫面感到亢奮。因此,他夥同邪惡的精神科醫師在自來水管裡下了唯有在變成氣體時才能生效的迷藥,而且還偷了沙漠戰事專用武器,一種一啟動便能把敵人落腳處的飲用水蒸發殆盡、置其於死地的惡劣武器,打算使遍佈全市地底的自來水管發散出氣化迷藥,使居民們因為產生可怖的幻象而彼此殘殺,直到全數滅亡!

「世界大戰」裡的外星人就比較辛苦了。為了消滅多如螞蟻的人類,他們得親自駕著三腳巨型機器一個一個地動手射殺,渴了出來喝幾口水,還會中毐挫賽搞得人亡機毀,簡直是白忙一場。「世界大戰」的劇情改編自H.G.威爾斯寫於1898年的同名小說「The War of the Worlds」,此君是英國科幻小說教父,「時光機器」、「隱形人」都是他的作品,全球大賣的「ID4星際終結者」也算是「世界大戰」的參考之作,不明究理的觀眾說「世界大戰」抄襲舊作、貶它了無新意,還說史匹柏功力不如以往,實在是教人啼笑皆非。

2005年的電影版「世界大戰」,將原著裡的故事背景由倫敦搬到美國。阿湯哥飾演的雷是個離了婚的藍領工人,也是個不太盡職的父親。這天,前妻因為要和男友(或新老公?)出遊,而將一對兒女託給雷照顧,但就在這個周末,一股強大的電磁暴陸續造成全球各地的停電與地震,天空烏雲密佈,三支腳的巨型機械怪獸開始從地底鑽出,摧毀世界的戰爭在人類茫然無助的時候已經鋪天蓋地而來。雷一路帶著兒女狼狽地往前妻的目的地前進,途中飽受難民的襲擊(一樣是試鍊人性的「大逃殺」橋段)與外星人的驚嚇,儘管人類最終沒能打敗敵方,但外星人卻因誤飲地球上的水而潰不成軍,留給了人類一線生機,而雷也在保護兒女的過程中重新贏得了孩子的心。

看過「時光機器」的人,大概可以了解威爾斯對人類所抱持的悲觀態度。他的利筆讓冷酷無情的外星人像踩死螻蟻一樣地格殺人類,目的是想藉此諷刺當時英國政府的殖民政策,但我們也可以對照自己對待其他生物的行為,是否和抽取人血灌概紅色植物的外星人一樣冷酷無情。甚至,人類在逃難求生時對待同類的行為,相形之下是否更為低劣?

人類居住在地球上數百萬年,儘管水裡有大量的細菌,但體內早已形成抗體,水也成為維生不可或缺的要素。外星人即便觀察人類也有數百萬年,但畢竟是個「局外人」,不實際生活在這片土地上,是無法切身了解人類並得到在地球上生存的奧妙的。人類打不贏外星軍團,但飽受人類摧殘的大自然卻以原始之姿擊敗外星高科技拯救了人類,確實是相當諷刺。於此同時,原本爭戰不休的人類似乎也成了命運共同體,而使得這部充滿神喻的電影,終能傳達出對人類的一絲冀望,那就是全體人類的和平與團結。「世界大戰」不塑造英雄,大家只能任憑外星人蹂躪,等待大自然(上帝)的救贖,但這主題到了「ID4星際終結者」已經被高傲又愛國的老美極大化,而且美國人還進一步成了救世主。

和威爾斯一樣,痛失愛妻的忍者大師也對人性的醜惡感到悲觀,他不待耶和華或外星人動手,決定直搗罪惡淵藪,讓司法制度腐敗、罪惡橫行的高譚市(高譚市一直讓我聯想到台北市,尤其是那韋恩企業打造的高架捷運)從地圖上消失。他將自己拉到與神一樣的位置,由神的眼光來看,或許摧毀一個萬惡城市對其他良善的城市而言,反倒是個仁慈之舉,因為這個抉擇和眼見自己一手創造的人類淫亂不堪、棄絕福音,而大刀闊斧地摧毀索多瑪與蛾摩拉的耶和華沒兩樣,甚至還更像個無私(這裡先撇開屠城的目的是否自私不談)的主宰,至少他不像耶和華可以被亞伯拉罕關說,特別對他的姪子羅得全家網開一面。

高譚市裡當然也有像羅得一樣值得拯救的人,至少韋恩忠心耿耿的管家阿福、公司裡的老臣Lucius、奉勸蝙幅俠不可動用私刑的瑞秋、暗地支援蝙幅俠的警官、街上純真的孩子,從劇情上看起來都是。韋恩雖然試圖報殺親之仇,但他反對忍者大師的殃及無辜,於是他憑著一己之力阻止了城市的崩壞,也造就了一則都會傳奇。英雄之所以成為英雄,果然取決於非凡的利他主義。由此觀之,雷那平時看似任性、但急難時會對陌生人伸出雙手的兒子羅比,將來也有成為傳奇英雄的潛力!

有趣的是,這兩部電影都揶揄了一下新聞媒體。「蝙蝠俠:開戰時刻」裡的媒體只關注韋恩泡妞、酒後火燒自宅的八卦緋聞;「世界大戰」裡的SNG車記者則是末日將盡還想採訪墜機乘客搶個獨家,真不知該說她天真浪漫還是盡忠職守。不過身為豪門小開的韋恩還是比較擅於利用媒體,因為愛追名人花絮的新聞媒體,正好被韋恩利用為掩飾身份、轉移焦點的工具。

今天看了一些關於「世界大戰」的討論串,裡頭是罵聲不聲,有人嫌結局太草率、有人懷疑擁有高科技文明的外星人怎估不到水裡存在致命細菌、有人質問為啥太空總署沒有發揮半點作用,還有人納悶羅比如何毫髮無傷的生還?這些的確都是看完電影之後第一時間會產生的疑問,不過我想,要忠於十九世紀末的原著精神並注入現代氛圍,還要點綴一些無損原著故事骨幹的支線,編劇的難度確實頗高,所以對於一切細節的不解,我得等讀完才瞄了各章提要的原著之後才可能有答案。不過,史匹柏拍了數十年的電影,想必能料到觀眾、特別是年紀輕輕沒看過原著的觀眾大概會給予的惡評。因此,他的選擇籌拍與義無反顧的砸下重金,也算是膽識過人啦。